一旁的长风与长樾本在小憩,被这动静惊得骤然惊醒,连忙跟着站起。
二人只见素来情绪极少外露的主子,转身抬步便踏出茅草屋。
冰冷的雨水兜头落下,转瞬就浸透了他一身衣衫。
“爷?”
长樾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前方那道背影骤然一顿,没有回头,沉冷的声音穿透哗哗雨幕:“回宫,值守。”
长风和长樾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不解。
今夜原本轮不到爷值守,怎么忽然要回宫当差,实在诡异。
二人分明察觉到顾衍心绪有异,谁也不敢开口多问,只默默跟在后面。
滂沱雨夜中,三道身影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城中疾驰而去。
——
孟芙清入院见世子片段孟芙清由着婆子引路入府,浑身疲乏酸涩,脑子昏沉发涨,早已辨不清府内路径。
她只机械地跟着脚步,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深长廊。
不知走了多久,婆子骤然停步,她也跟着站定,才知竟立在一处别院院前。
抬步踏上廊檐,终于避开漫天冷雨,她疲惫的身子得以稍稍喘息。
婆子转身入内禀告,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清亮淡漠的男声,穿透寂静:“让她进来!”
婆子再度走出来,冷冷扫过她凌乱狼狈的模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淡淡道:“去吧。”
孟芙清指尖狠狠攥紧掌心,尖锐的痛感蔓延开来,勉强让她纷乱的心神清醒几分。
她知道,刚刚那道清亮的男声,就是姚鸿燕。
那位被太医诊出或许会失智,沦为痴愚的世家公子,此刻就在这屋中。
外头冷雨簌簌未停,寒风侵骨,是她狼狈淋雨、颠沛不安,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暖炉烧得正旺,暖意漫溢,案上摆着精致茶盏,一侧衣架还叠放着干爽洁净的衣衫,处处皆是妥帖舒适。
姚鸿燕一身华美的锦衣,端坐在室内主位,颈间套着一枚温润玉项圈,衬得肤色白皙。
他居高临下,淡淡垂眸,看着孟芙清一步步走近。
她每落下一步,就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姚鸿燕没有出声,神色不见半分急躁。他目光缓缓自下而上扫过孟芙清,如同端详一件已然到手的战利品。
只是这件战利品,本就不是他真心喜爱,不过是为了报复,随手取来罢了。
雨水浸透衣裙,紧紧贴在她修长笔直的腿上,将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细腰纤弱,仿佛一手便可折断。
往上那团鼓鼓囊囊,衣襟全湿,露出一片莹白肌肤,细碎水珠凝在精致的锁骨上,顺着肌理缓缓往下滑落。
好一副玉躯。
姚鸿燕眼底兴致添了几分,指尖在案面轻轻叩了叩,声音依旧清亮:“将头抬起来。”
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唇上原本精心点染的胭脂早已褪尽,只剩一片苍白,这般像件物件似的,展露在陌生男子眼前,于孟芙清而,是彻骨屈辱。
可她在心底告诫自己,这是为救亲人,为活下去,便不算折辱,她依旧干净。
背脊微微挺直,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直直迎上姚鸿燕的视线。
女子素白一张脸,衬得肌肤嫩滑如玉。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眼底浸着水汽,湿漉漉的。
“楚腰纤纤邀人揽,朱唇轻启邀人尝。孟姑娘,孟寡妇,传果然非虚。
难怪明表弟栽在了你手里,难怪顾世子不惜对明表弟动用雷霆手段。
只是孟寡妇,顾世子怎么就不要你了?难道这副皮囊,终究没能笼住他的心?”
姚鸿燕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口中泛起干涩。目光钉在孟芙清脸上,静了数息才缓缓移开。
他指尖轻触案上茶盏,字字刻意带着羞辱之意。
一声声“孟寡妇”出口,仿佛要借着这个称呼,生生再刮去她一层脸面。
脸皮?已然这般狼狈地站在陌生男子跟前,又还有什么脸皮可。
既然选择踏进来,便要做到底。此刻畏畏缩缩,徒生羞恼,半点用处都没有。
她要做的,是把手里仅存的微薄筹码,尽数放大。
孟芙清胸口微微起伏,暗自深吸一口气。
她看得真切,姚鸿燕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艳与悸动,这就够了。
她声音细软,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份不肯折损的风骨。
“我是寡妇没错,可我与先夫未曾圆房,他便离世。
我和顾世子并无瓜葛,我……依旧是处……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