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不过都是贪图这副身体。
孟芙清心里清醒,早就该习以为常,可心口仍旧一滞。
她指尖微收,悄然攥紧,转瞬就松开,没有了委屈,没有了自怜,冷静的正视这场交易。
顾衍捕捉到她眉间那一丝起伏,心底莫名不喜。
抵在她眉间的手指收回,他抬起她一只足踝,动作轻柔地替她套上裤腿,声音却不容置喙:“说!”
孟芙清只听这一字,便知该适可而止。
她抬眼望着顾衍,坦然道出心底那份认命,却又不甘认命的可笑挣扎。
“既然世子爷只当我是消遣,那你我之间,便算作一场露水情缘。”
顾衍托着她一只脚,指尖落在她的脚踝,凉得灼人。
他继续往上替她套着裤管,并没有出声阻拦。
孟芙清嗓音软软的,继续道:“我不做你的侍妾、通房,也不当你的外室。
只守着我自己的宅子,世子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直到你腻了为止。”
他既只是贪恋这副皮囊,容颜终有衰老褪色的一日。
待到顾衍迎娶正妻,身边有了更年轻貌美的女子,自然便会将她抛诸脑后。
若只是一场露水情缘,往后漫漫岁月里,她至少不必被高墙禁锢,还能留住那片刻自由。
顾衍指尖拉裤管的动作慢了半分,拎起外裙替她披上,抬手托住她纤细柔软的手臂。
面上瞧着并无半分异样,周身气场却沉沉压了下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心底确实这样想的,既然戒不掉,索性先将人拥在手中,早晚有腻烦的那一日。
可这番话由她亲口说出,只叫他心口一阵滞涩。
顾衍系绳结的指尖微紧,力道浅浅收了一瞬,将她纤细的手臂带得前倾。
他垂着眼,指尖平稳替她扣好每一粒衣扣,抚平裙摆褶皱,动作规整,一丝不苟。
最后抬手,轻轻捋顺她额前散乱的发丝。
这样收拾妥当,眼前女子已经是干净利落,不见一点狼狈。
他似是有几分洁癖,到此刻才松开紧蹙的眉,指尖捏住她下巴,微微向上抬起那张浓艳的脸,将她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孟芙清,寻常女子于男子而,新鲜感不过三月。我对你的兴致,或许都撑不到三个月便会腻。
你大可不用这样处处设防,一心想着逃离、保全自己,盘算全身而退。
今夜我出手救你,就是允了你几分放肆。但规矩,不能全部由你来定。
就算日后我生了厌弃,只要我没有开口了结,这份关系便不算完。你不得拒我。
这段时日,我要你时,无论你在做什么都要在,不能推拒,只能迎合。和任何男子都需要保持距离!我们的关系不能曝露让任何人知道。”
孟芙清清冷的眸色动了动。做这无名分的私相好,这场交易本就毫无对等可。
纵然卑微至此,她到底护住了自身的自由,尚可自欺,告诉自己,身子仍是属于她自己。
所求本该如愿,可她心头并无半分欢喜,睫毛轻轻颤了颤,孟芙清微微颔首:“好,我同意。”
顾衍望着怀中人,这副由他亲手打理妥当的身子纤细单薄,一双手便能圈住。
他神色愈发冷沉,薄唇向下一压,低低一声冷嗤,俯身凑近她。
孟芙清凝着他近在咫尺的唇,望着那张矜贵居高的面容,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要当场验证,她方才应允的话,是否当真作数。
只要他要。
她只能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