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骤然一轻,毫无预兆地被人腾空抱起,孟芙清心口猛地一紧。
顾衍的话她半句都没能听进去,目光下意识慌乱扫过身侧的长风、长樾与漫儿。
她家虽不及世家高门,亦是书香门第。
这般当着下人亲昵,她实在难以坦然,何况二人之间并无名分。
既然是露水情缘,说了不可以暴露关系,要做这般举动,难道不该在密闭房中!
长风与长樾几乎下意识转过身避嫌。
漫儿也慌忙偏过头,脸颊又红又恼,这般贸然将姑娘抱入怀中,行事轻浮,完全没有半点尊重姑娘。
说出的话,身上人没有回应,那药香味虽是好闻,顾衍的脸部线条还是绷紧了,竹节似的指尖在她腰肢上轻轻敲了敲,习惯掌控地皱了皱眉:“嗯?”
孟芙清睫羽飞快颤动,掩去眼底情绪,攥紧裙裾,只觉可笑。
是她自己说不做妾、不做通房,本就无望正妻,不被尊重原是应当。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不如趁早遂了他,等他厌了这副身子,她便能脱身。
岂能再这样患得患失,畏畏缩缩。
孟芙清攥紧拳头,脸颊泛着羞耻的红,雪白胸脯微微一挺,抬着那张嫩白芙蓉面,细软嗓音响起。
“世子爷,就寝吗?”
顾衍面上依旧清冷无波,仍是那副孤寒绝冷的模样,心底却似被重重撞了一下,酥麻一路蔓延至尾骨,眸色沉沉暗了几分。
可转瞬,他便捕捉到孟芙清浑身绷紧的姿态。
眸底那点情欲暗涌,当即翻作戾气。
他一不发,目光扫过还在暖阁中的长风、长樾。
长风、长樾瞬间察觉到那股寒凉威压,识相的一同退向暖阁外。
长风临走时顺手拽了一把漫儿。
漫儿不愿离开,僵在原地,奈何长风手劲极大,不由分说将她拖了出去。
刚踏出门槛,漫儿脚下踩到一颗石子,身子一晃险些摔倒,鼻尖狠狠撞在长风结实的后背,疼得她眼眶一热,险些流出血来。
好痛。
真是主子讨厌,这长随也跟着一起讨厌。
漫儿用力瞪了眼长风。
长风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是一片好意,哪知道这姑娘走个路都不看路,还能被石子绊倒。
长樾双手抱胸,望着长风那痴痴呆呆的模样冷嗤了一声。
暖阁内,终于再没有第三个人。
孟芙清脸上滚烫稍稍散了些许,望着顾衍,姿态未变,她还在等他一句答复。
可顾衍这时大手落在她腰间,猛地一拉,将原本侧抱在腿上的她,转成面对面坐着。
动作陡然一变,孟芙清险些惊呼出声,末了贝齿紧咬住软唇,硬生生将那声惊呼咽了回去。
顾衍指尖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清冽竹香拂在她面颊:“你是不是以为,主动邀我就寝,便是迎合?方才我同你说话,你可曾听进去一个字。”
孟芙清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令顾衍心底极不舒服。不知为何,一个念头突兀冒了出来。
若是她那亡夫同她说话,她可会这般魂不守舍。
原本他尚能容忍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此刻却再也按捺不住,视线沉沉落在那支芙蓉玉钗上。
指尖在玉钗上轻碰了一下:“去荣昌侯府的时候知道把这丑东西摘了,怎么,做了我这见不得光的私相好,倒是舍不得摘了?
我倒也不是在意你,只是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