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见了
孟雁离和魏诗晴从东市一路赶回宫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暮云沉沉的,宫墙上的琉璃瓦只余一线灰蓝色的微光,檐角悬着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在风里晃着昏黄的光。
两人在宫门口分了手,魏诗晴往储秀宫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孟雁离摆了摆手,才裹紧了斗篷小跑着消失在宫道拐角。
孟雁离沿着宫道往自己殿院的方向走。
袖中的银铃铛和玉笛锦盒隔着衣料轻轻贴着腕骨,走一步便晃一晃,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叮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换的那件藕荷色夹袄,衣料在暮色里泛着柔润的光,比灰扑扑的宫装确实亮眼许多。
她抬手把腕间那只银镯转了转,素面上那枝兰草的刻纹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
快走到殿院门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在院门外团团转着,脚步慌乱。
走近了才看清是小安子,那张圆脸上的笑意全没了,只剩下满脸的慌张,一看见她便急急迎上来,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孟姑姑!您可算回来了!陛下陛下不见了!”
孟雁离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什么叫不见了?”
小安子急得额角冒汗,连比带划地说了半天才说明白。
一个多时辰前陛下忽然说要出宫,没有带侍卫也没有带他,一个人换了身常服就走了,走的时候谁也没说去了哪儿。
小安子起初不敢声张,想着陛下兴许只是出去透透气,可眼瞅着天都黑透了还不见人回来,他才慌了神,又不敢大张旗鼓地让禁军去找,怕闹大了传出去不好听。
“奴才想着姑姑兴许知道陛下去哪儿,就一直在您这儿等着。可您也不在,奴才真是”小安子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孟雁离站在院门口,袖中的银铃铛贴着她的腕骨,凉得她指尖都麻了。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祁元恒出宫去了哪儿?她今日在归雁楼附近看见的那道一闪而过的鸦青色身影忽然撞进脑海里。
那道步伐、那道肩背的姿态,当时只觉得眼熟,此刻回想起来,分明就是他。
他去了归雁楼。他看见她和萧无咎了。
孟雁离攥紧了袖中的银铃铛,指节微微泛白。可她来不及想更多,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到他。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焦灼压下去,转身对小安子道:“不要声张。你去禁军那边把元一和元二叫来,别惊动旁人,就说我这边有事要他们跑一趟。快去!”
小安子连滚带爬地跑走了。孟雁离站在廊下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院墙侧面翻落,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溅起多少。
元一和元二是祁元恒登基后拨给她用的暗卫,平日里从不露面,只有她召才会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