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嗯,做得不错。送去给陛下那边吧,赶在秋猎前再熨一遍。”
鸢尾应了声好,抱着袍子走了。孟雁离站在廊下目送她走远。
午后日光照在尚衣局院中那棵老银杏上,满树金黄的叶子在风里簌簌地响,偶尔落一两片下来,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把碎金。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落叶,弯腰捡了一片捏在指尖,薄薄的金黄色在日光下透亮亮的,叶脉清晰得像一幅小小的画。
她正看着那片叶子出神,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孟雁离回头,祁元恒站在廊下另一头,隔了七八步的距离望着她。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头上簪着白玉冠,额角那道伤口还被一小块药膏覆着,在日光下微微泛着一点白。
他手里没有拿东西,也没有带小安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她,像一个不知道该不该走近的人。
“陛下。”孟雁离微微欠了欠身。
祁元恒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看着孟雁离右手掌心那圈白纱布,经过了这几日已经换过了好几回,干净利落,边缘妥帖。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前些日子平和了许多:“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过几日便能拆了。”
祁元恒点了点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说:“朕让人在猎场那边备了一处暖帐,你带着彩秋和冬春去住。那边夜里凉,你受不得寒。”
孟雁离看着他,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用命令的语气说你必须去,语气里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
她捏着指尖那片银杏叶,叶柄被她轻轻转了转,金黄的叶子在日光下翻了一个面。
“多谢陛下。”她说。
祁元恒又站了一会儿,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的日光里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月白色的袍角拂过廊下的青砖,被午后的日光照得一片温润的亮。
孟雁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片银杏叶。
叶面在日光下透亮亮的,边缘微微卷起来,像一枚小小的书签。她把叶子轻轻夹进了袖中,转身回了尚衣局。
秋猎前一夜孟雁离去储秀宫看秀女们随行的衣物准备得如何。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可语气里的热络隔着院墙都透得出来。
她脚步慢了一慢,听见是越冉冉的声音正温温柔柔地说着什么,又听见谢云瑶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尚未痊愈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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