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秀女捧着绣样来问配色好不好看。

有秀女干脆直截了当地问皇帝喜欢什么花，摆一盆能不能入了他的眼。

孟雁离每日应付完六局的档子，还要应付这些络绎不绝的访客，虽然面上不显，可眼底的倦色一日比一日重。

彩秋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私底下跟冬春念叨：“这些人哪是来找姑姑说话的，分明都是来探消息的。问完陛下喜欢什么花，又问陛下平日里什么时辰起身，再问陛下用膳爱坐哪个方向——我看她们就差把尺子带进来量陛下的衣摆有几寸长了。”

冬春坐在小杌子上剥豆子，听了这话小声接了一句：“那谢小主也也是来探消息的吗？”

彩秋想了想，摇了摇头：“谢小主倒还好，她来的时候很少问那些，就是坐着陪姑姑喝喝茶说说话，偶尔问一句两句也不像旁的人那样追着不放。”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抹布拧干了挂在架子上。

“不过说来说去，她们谁不是为了那个位子呢。姑姑心里都明白着呢。”

冬春低头剥豆子，不再说话了。她来孟雁离身边这几日，每天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尚宫姑姑的作息和喜好。

姑姑每日卯初起身，喝一盏温开水，然后去六局巡视。

午间回来歇半个时辰，用膳时胃口不大，一碗粥配两样小菜便够了。

晚间在灯下看档子看到戌末，然后服药歇下。她把这些记在心里，打算哪天有人问起来就照实说。

可不知怎的，她看着姑姑日渐尖瘦的下颌和眼底越来越深的青影，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说了。

这一日下午，孟雁离刚从尚食局出来，便听见储秀宫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她脚步顿了顿，正要绕道走，却被一名急匆匆跑出来的小宫女撞了个满怀。

小宫女抬头看见是她，脸色煞白地跪下：“孟姑姑，您快去看看吧，谢小主和魏小主吵起来了！”

孟雁离眉头微蹙，快步往储秀宫走去。院子里果然围了一圈人，沈玉芙坐在廊下的绣墩上磕着瓜子看热闹，旁边几个秀女掩着嘴嘀嘀咕咕。

院子中央，谢云瑶涨红了脸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揉得快破了，对面是魏诗晴，面色倒是平静，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怎么回事？”孟雁离走进院中，声音不大，可周围嗡嗡的议论声立刻低了下去。

谢云瑶看见她来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袖子。

“姑姑，您评评理。我昨日不过是跟魏姐姐说了句陛下可能会在重阳宴上选人，这话也是我猜的，又不是定论。结果她今日就跟旁人说我爱打听消息、嘴上没把门。姑姑您知道我的，我什么时候跟别人嚼过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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