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舌头是赁来的?
萧临渊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墨黑冷眸似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冽幽深。
萧四郎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果不其然,萧临渊冷嗤一声:“你这嘴倒是忙,盐吃多了?”
萧四郎怔了怔,过了片刻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嫌他乱嚼舌根,太闲了?
“四四叔,我就是忽然想起这事,随口提一嘴。”萧四郎年方十五,比萧临渊小五岁。
萧临渊请旨抗敌那年也不过十五岁,浴血奋战五载,回来已经变了个人。那双眸子再也不似当年澄澈清朗,里面是叫人不寒而栗的肃杀冷冽。
昨日三哥萧景胜成亲,萧四郎还和亲友玩笑,说新郎乍一看倒像是萧临渊。
这会儿他万不敢再提这种玩笑话了。
“你这舌头是赁来的?着急还回去?书不读,闲话倒是一箩筐。”萧临渊不悦地敛了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萧四郎吓得腿肚子发软,讪讪低头:“侄、侄儿就是过来请个安,这就回去读书。”
萧临渊慵懒地摆了摆指头。
萧四郎如临大赦,跌跌撞撞逃出生天。
萧临渊却目送着他的背影,缓缓捻动指腹,一抹柔软萦绕不去。
那两根指头,不久之前刚被钟挽云试图牵过。
皇帝敦促他日行一善的话语犹在耳边,萧临渊唤来亲随:“吴灼,去打探打探。”
拐角处的吴灼眨眨眼,明知故问道:“爷可是想打探三奶奶之事?您的侄媳妇儿?”
萧临渊似笑非笑地望过去,看到吴灼讳莫如深的眼神,他又摆摆手,歇了多管闲事的念头。
侄媳的事情,他委实不该再操心。
何况今日一善,在松鹤堂已经行过了
那厢,钟挽云主仆回到行止苑后,香檀才敢说话:“奴婢瞧着,王嬷嬷那张脸都黑了,姑娘这招真厉害!”
相较于她的欢喜,钟挽云却乐不起来:“这里是侯府,不是钟家,日后咱们的日子还是不会好过。”
以前还未出阁时,嫡母院里的下人一个个都拿鼻孔看人,钟挽云逮着机会便杀鸡儆猴,那些人后来便不敢欺她了。
她今日这般行事,仍旧是按照在钟家的那一套,心里总有些不安。
行止苑这会儿安安静静,她们回来半晌才有一个小丫鬟进门询问:“三奶奶可用过早膳了?”
钟挽云主仆这才察觉腹中空空,忙活了一早,到这会儿都未用膳。
宁安侯府的膳食是由大灶房统一做好,再分发到各院的,行止苑并没有另建小灶房。早膳上桌,香檀发现粥菜都已经凉透。
三月初的天,乍暖还寒,冰凉的粥食入腹如何受得住?
香檀叹道:“奴婢先拿去热一热。”
钟挽云不在意地笑笑:“早就吃惯了冷食,何至于来到侯府便矫情上了?”
“奴婢以为侯府会不一样的。”香檀小声嘀咕,替自家姑娘委屈。
但看钟挽云吃得香甜,她咽下了后话。
凉飕飕的粥下肚,身心都跟着泛寒,钟挽云半个字都没抱怨,将碗底都吃了个干净。
往常在钟家,她常常食不果腹,如今能吃饱穿暖、还不被老员外折磨,她已经很庆幸。
饭毕,她翘首以盼地看向门外:“夫君回来了吗?”
一直守在门外的青禾小声回话:“姑爷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