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姓爷,小的不是馋人家一口吃食,只是我看这次来人不简单,您可能想去认识认识。”吕奎继续制造着机会。
“谁?”朱真手都没停地问道。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新进百户,张闲,那个肃州活阎王,仅用一旗兵马,灭了马继业300私卫的肃北第一狠人。
听说他前不久才办成了一道皇差,已经被三千户所提拔为了夜不收。往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与之交好也算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吕奎没说的是,他几天前早就跟这位阎王爷坦诚相见过了。
“我等是为皇上监守边关的宦臣,与边军太熟会有人说闲话的。我不去,你也不许去,今晚让小吴煮饭,切两片咸肉进去吧,就当大家伙也加个餐了。”朱真无奈叹息,没办法,屋外的火炉都架上全羊在烤了,那香味透过窗户都飘散了进来,能扛住的,也算圣人了吧?
监关太监们的物资粮草没有断过,但也谈不上锦衣玉食,日子过得清贫得很。
在朱真看来,远离这种红人,就是远离麻烦。过去他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被人构陷成了阉党,落入诏狱吃尽了苦头。
哪怕已经平冤昭雪,但也被赶出了生活了一辈子的皇城,丢到了这边塞之地,此生怕再难回宫廷。
“唉,国姓爷你吩咐,小的照办便是。”吕奎不情不愿地转身退下,要去和另外三个小公公商量今夜如何闻着烤羊香吃自己的猪食了。
朱真的四名随从公公,除了吕奎年长一些,已过四旬,其余三个都只有15,6岁,同样来自宫里。
但他们天资愚钝,还颇为顽劣。过去就连内书院都没有被选上,完全不是读书的料,被丢到这嘉峪关来,等同丢垃圾。
好在吕奎恩威并施,还挺会拿捏人,这三个小公公还挺听他的招呼。
朱真看在吕奎很是配合自己差使的份上,对于他偶尔就要进城耍钱的毛病,他难得的也是睁只眼来闭只眼,算是给他行了一个方便。
很快,晚宴开始,楼下的食堂里人声鼎沸,兵卒们笑着唱着闹着,两位百户甚至拿出了珍藏的酒水,让每个兄弟都得以喝上那么一杯,气氛自然热烈,真有过年的氛围。
至于这孤单的五个公公,则是团坐在了怀柔楼的厅堂里,就着一荤两素三个小菜,喝起了稀粥来。
“吃完饭后都别走,最近也没什么客商了,晚上我给你们继续讲《忠鉴录》。”朱真边喝粥边安排道。
“呃?又上课吗?”坐对桌的小吴面露难色,“国姓爷,咱们又回不了宫了,学这些作甚啊?”
“一个宦臣,不习《四书五经》,不懂《贞观政要》,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咱们只是没了根,不能变成没有学识的蛮子。”朱真坚持要当老师。
可也就是在这时,怀柔楼门外,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