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只能听到谢则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的声音。

陈特助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时不时拿余光去瞟谢则衍的脸色。

过了好一会儿，谢则衍突然笑出了声。

“奶奶干的？”

陈特助愣了一瞬。

能在谢氏绕过谢总，直接让董事会发通知的，确实只有老夫人。

但他还是有些想不通，“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已经照着名单，把老夫人安插在公司的人都清理干净了吗？”

谢则衍指尖停住。

“看来还有藏得更深的。”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让老闫去查谢氏的后台oa，看看她是怎么越过我的。”

“是。”

陈特助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谢则衍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还是大意了。

自打恢复记忆以来，他雷厉风行，将老太太埋在谢氏的眼线拔了个干净，开除的开除，送进去的送进去。

原以为已经断了她的左膀右臂，没想到老太太在谢氏的根基比他想的还要深。

谢则衍手撑着下巴，眸光渐深。

汉斯这个项目，他一直做得极隐秘。合作只跟董事会里几个绝对核心的大股东私下通过气，全是一对一聊的，老太太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内部有人泄密？

谢则衍调出那几个大股东的资料。

这些人，每一个都被他反复试探过，按理说不会背叛。

毕竟和汉斯合作，明面上是搞脑机接口，实际上是为了将术中神经导航辅助系统和机器人辅助手臂落地量产。这可是全球独一份的垄断买卖，前景大得惊人，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要不是他手里握着从克雷斯特蒙特学院弄出来的绝密实验资料，汉斯根本不可能松口合作。

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会舍得往外推？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重新推开。

陈特助苦着一张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法务和高管。

“谢总。”陈特助侧了侧身，声音发干，“他们找您。”

谢则衍连坐姿都没变，掀起眼皮扫了来人一眼，似笑非笑。

“有事？”

走在最前面的西装男硬着头皮上前，将一份盖着公章的董事会决议放到了办公桌上。

“谢总，董事会鉴于您主导的脑机接口项目风险评估过高，且怀疑其中存在内幕交易。现正式下发通知，对该项目及您本人进行停职调查。请您在三小时内，收拾好个人物品，暂时离开办公室。”

谢则衍垂眸扫了眼那份文件，挑了挑眉。

“要革我的职？”

“只是暂停职务，配合调查。”西装男字斟句酌。

谢则衍轻嗤一声，“董事会？股东同意了吗？我也是谢氏的股东，怎么连个风声都没听见？”

西装男干咳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股东已经同意了。”

谢则衍视线落在那份同意书上。

“我不在场，这份决议有法律效力？”

西装男连连点头，“有的。今天决议现场，出席股东的股份占比已经超过51%，且同意人数达到了80%。”

谢则衍盯着西装男看了两秒，随后轻笑出声，点了点头。

“行。”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陈默，收拾东西。”

一小时后。

陈特助拖着个黑色行李箱，怀里还抱着个纸箱，苦哈哈地跟在谢则衍身后出了办公室。

总裁办的员工全都在工位上低着头，假装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