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孟笙笙问了好几次,谢母都不肯说。
反倒逮着她念了一路。
“九百九十九条,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的。”
“全是我嫁进谢家以后吃过的亏、踩过的坑,一点点整理出来的。”
“你倒好。”
“拿回去吃灰。”
孟笙笙被念得低着头,不敢接茬。
“您当时也没说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谢母瞪她:“谁知道你一页都没翻?”
她越想越气。
“你爸妈没教过你,别人送的东西要好好珍惜?”
“是阿衍说不用管。”
“他说什么你都听?”
谢母冷哼一声。
“一直都是这么没主见。”
孟笙笙忍不住小声回嘴:
“九百九十九条,谁看见不害怕?”
“九百多条很多吗?”
谢母立刻反驳。
“你知不知道我当年进谢家,被老太太带在身边学了多久规矩?”
她看向孟笙笙。
“你嫁进来以后,我有拿规矩管过你吗?”
孟笙笙安静下来。
仔细想想,倒确实没有。
谢母嘴上从来不饶人。
从穿衣、说话到门第出身,哪样不顺眼都能挑上几句。
可真要说逼着她学规矩、按家法行事,一次都没有。
谢母见她不说话,火气又上来了。
“又这样。”
“每次一说到你不爱听的,你就不吭声。”
“然后回去就和阿衍告状,搞得我像个恶婆婆一样。”
孟笙笙立刻抬头。
“我没告过您的状。”
“你敢说你以前没生过我的气?”
孟笙笙顿了一下。
“气过。”
谢母安静了。
孟笙笙声音低了下去。
“您说话有时候真的很难听。”
“那时候我也不理解,为什么您总是看我不顺眼。”
她停了停。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有些地方,我也慢慢能理解您了。”
谢母抱着手臂,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声。
“还算你有点良心。”
车很快停在燕大家属楼下。
孟笙笙刚推门下车,身后又驶来一辆车。
谢则衍也跟了过来。
他推门要下车,谢母已经回头瞪了过去。
“你别跟着。”
谢则衍眉头紧锁。
“妈,我被谢氏停职的事和笙笙无关,你别找她麻烦。”
谢母懒得解释,拉住孟笙笙便往楼里走。
谢则衍见状,忙伸手想拦。
谢母回头瞪他,“真怕我把人吃了?”
谢则衍没说话,只看向孟笙笙。
孟笙笙朝车里两个孩子看了一眼。
“你在楼下陪着他们吧。”
谢则衍这才停住脚步。
“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母听得直皱眉。
“上个楼而已,能有什么事?”
她没好气地瞥了儿子一眼。
“没出息。”
谢则衍懒得理她,重新坐回车里。
孟笙笙跟着谢母进了单元楼。
家里已经有段时间没人回来了。
防盗门刚拉开,一股闷了许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谢母猝不及防打了两个喷嚏,立刻抬手掩住口鼻,往后退开两步。
“真脏!”
孟笙笙没接话,径直进了自已的卧室。
那本《谢家家规》还在书柜最下面。
厚厚一本,外面的布封已经蒙了层灰。
她弯腰拿出来,抽了张湿巾把封面仔细擦干净,才抱着出去。
谢母一看见书,脸色更难看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专门为你写了这本家规,你就这么对待我的心血!”
孟笙笙硬着头皮把书递过去。
“也是有好好放在书柜里,只是放得太久,有些落灰了。”
谢母冷笑。
“那叫吃灰!”
孟笙笙彻底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