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三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柜台前面。他进门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面前的信封,没有问什么,径直走进灶房里去了。过了一会儿灶房里传来水声。她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
"何三哥。"
"嗯。"
"巷子尽头那间锁着的屋子,你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吗?"
何老三的手停了一下,他正在洗米,手指浸在水里,没有回头。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那间屋子就已经锁着了。"
"你没进去过?"
"没有。那锁锈死了,没有钥匙打不开。"
萧婉儿站在门口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何老三又开口了。
"你奶奶的东西,她不想让别人碰的,别人碰不到。"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开口了。萧婉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她在床边坐下来,把那本蓝布册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翻了一遍。她把册子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每一页都摸过了。没有任何凸起或者夹层的感觉。册子就是册子,没有藏着钥匙。
她把册子放回原处,吹了灯躺下来。黑暗里她睁着眼想了一会儿——她娘的钥匙不在这间铺子里。那钥匙一定在别的地方。她闭上眼,把今天收到的信里那些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她娘说"钥匙不知道放在哪里",但她觉得她奶奶不可能随便把钥匙弄丢。一个把屋子锁起来的人,一定会把钥匙放在一个她信得过的地方。
黑暗中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那棵石榴树——她已经在树下找到了一个陶罐,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她翻了个身,没有点灯,在黑暗里睁着眼躺了很久。她想到那只陶罐被发现的时候,青砖下面除了泥土什么都没有。但也许她挖得不够深。也许在更下面一层还有别的东西。也许是陶罐旁边还放了别的东西,只是她当时太激动了没有注意到。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她蹲下来,拨开泥土,碰到硬的东西,挖出来,是一只陶罐。然后她就站了起来。她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挖。
明天一大早她要去石榴树下再看看。天一亮就去,在那块青砖下面,再往下挖一挖。如果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她就去找隔壁的老妇人问问钥匙的事。老妇人在这个巷子里住了那么多年,她知道的事情一定比她多。她知道那本册子的来历,知道那根草茎的事,知道石榴树是谁种的——也许她也知道那把钥匙在哪里。但在此之前,她要先给自己一个答案。她要把石榴树底下挖个遍,一寸一寸地挖,如果什么都没有,她再想别的办法。
她在黑暗里闭上眼——草茎,陶罐,册子,锁着的屋子。她娘的钥匙没提到,但提到了一间锁着的屋子。那锁已经锈死了,但锁能撬开。明天她要去找一把趁手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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