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征站在不远处,拢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谢珩要娶她……
他的步子比脑子更快,已经越过人群走了出来。
“谢小王爷,这里是灵堂。”
“你这番话,可给她尊重,可给施夫人尊重了。”
谢珩扫了他一眼,“陆侯,你现在又以身份质问我。”
他的目光清冷,似乎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都没有。
陆子征的指尖泛着白,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施成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他从来不知自己女儿居然还有这般手段。
可惜她不听话,不然他这会儿可能就答应了。
相比高官厚禄,施成德清醒了。
长女现在恨不得他死!
若是再让她攀上高枝,她岂能还让他有半点活路?!
绝对不行!
施成德倒换上了一副为难又慈爱的严父模样。
“小王爷,这……这万万不可啊。”
他连连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更咽。
“我这个大女儿,脾气倔,也重感情。”
他叹了口气,面色沉痛地走到棺木前。
“内子骤然离世,她也受了极大的刺激,如今正悲痛欲绝,水米未进。”
“她现在只想为内子孝,恐怕,断是不会答应在这个时候谈婚论嫁。”
他叹息着,也是惋惜。
他汲汲营营多年,眼见着一步登天的机会到了眼前,他却不能接了。
但凡看中的是二女儿,他都不会这般惋惜。
陆子征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施成德,他自然是知道施成德有多么地唯利是图。
长林王只有谢珩一个儿子,将来大概率就是他袭承长林王,那施令娴就是王妃。
但他居然拒了谢珩。
陆子征袖中的手陡然松开,他的心底同时也泛起一抹希冀。
是不是,他和她还能回到从前。
施令娴还不知前院发生了什么,她站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才动了动僵硬的脚。
“大姐姐。”
院子门边探出一个少年,已经褪去了稚嫩,面颊线条也愈发清晰。
小四过年后就十七了,他是年纪最小的,也是最赤诚的。
“致。”
施令娴朝他招了招手。
施致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大哥让我给你的。”
他把小包塞进她的手里,“这里头都是嫡母的首饰,还有大哥攒的银票。”
他顿了下说,“我和二姐赞的不多,一共只有四十多两。”
“大哥说,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这里面还有大哥的信,上车后大姐姐看了就明白了。”
施令娴皱了皱眉,“你们……大哥要做什么?”
冬雪簌簌落下,少年笔直的身影立在天地之间。
他眉目舒朗,目光清正,就像一颗郁郁青松。
施致上前抱了抱她,“旧岁晦暗随风散,新春暖阳赴人间。”
“小四高中那日,定接大姐姐回家!”
施令娴的眼眶微热,随后抬手环住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弟弟。
“好,大姐姐等着小四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