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深看着她，神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沈念溪心口一沉。

“陆砚深，你什么意思？”

男人眼底满是挣扎。

半晌，他终于艰难地摇了摇头。

“念溪，对不起……”

他声音哽咽：“我知道她做错了，也知道你恨她，可她毕竟是我妈……”

说到这里，陆砚深自己都觉得难堪。

明明刚才他还口口声声骂王美凤是魔鬼，可真到了要亲手将证据交出去的时候，他却又犹豫了。

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他可以断了她的生活费，可以跟她决裂，却终究无法轻易迈出亲手将她送进监狱的那一步。

“念溪，我……”

“啪！”

又是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陆砚深，你可真让我恶心。”

她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刚才是谁说她是魔鬼？是谁说她做的事情天理难容？现在我要追究她的责任，你又舍不得了？”

她声音越来越冷：“所以你们陆家人的命就是命，我们沈家人的命就不是命，对吗？”

“念溪，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沈念溪提高声音。

“我姐姐被关了十年，她原本可以上大学，可以结婚生子，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可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眼泪滚滚而落。

“如今她连一条腿都没了，你竟然还要我放过害她的人？陆砚深，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陆砚深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

沈念溪眼底最后一丝情绪也冷了下去。

“好，你不给我证据，没关系，我自己查。”

“我一定会查出真相，一定会让王美凤受到法律的制裁。”

说完，她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陆砚深心里一慌。

“念溪！”

他下意识追上前。

“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能这样出去……”

沈念溪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让陆砚深浑身发寒。

“陆砚深，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再无半点情分。”

“我沈念溪此生，再也不想与你相见。”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念溪！”

陆砚深追了两步，却又硬生生停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刚才她挥刀的时候，他拼命拦住她，是不想让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可当她真正需要他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他终于明白，沈念溪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因为直到最后，他还是让她失望了。

陆砚深蹲下身，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滑落。

“念溪，对不起……”

从陆家出来后，沈念溪便直接回了澜园。

回到家后，她第一时间拨通了乔舒的电话，“舒舒，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乔舒听出她声音不对，立刻问道：“念念，怎么了？是不是陆家那群混蛋又欺负你了？”

沈念溪深吸了一口气，将王美凤当年做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乔舒气得直接骂出了声。

“这个老毒妇！她还是人吗？竟然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念念，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把证据找出来！”

沈念溪握紧手机，“舒舒，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过她。我要她为姐姐失去的那十年付出代价，还要她为后来做过的所有事情负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