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看来是去其他房间了。
她松了口气,将这套复杂的裙子穿上,等撩开帘子,便看到靳序一个人站在外面。
这店铺很小,除了隔起来的帘子,剩下的空间挂满了服饰。
屋内顶多能站四五个人,可又因为堆满了一些小首饰,靳序这会儿便只能站在店铺门边。
他倚着门框,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烟。
视线看过来,触及到她穿着的这套衣服时,眼波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让你穿你还真穿了,怎么其他时候不这么听话?”
这套服饰有红色和黑色,姜聆此刻穿的是红色。
听到靳序的话,她气得捏紧了手中的帘子。
“靳序,你不要太过分。”
她似乎不会骂人,至少靳序从未听过她骂人。
哦,如果人渣这两字算是骂人的话,那也算听过了。
他冷嗤一声,“以前你说过,等你赚了钱,要离那家人远远的,但我听陈淼说,你把赚的钱打给家里了,自己在外面过得跟乞丐一样,你哥倒是在县城买上房子了。姜聆,四年不见,你毫无长进,甚至,还不如那时候。”
姜聆身形瘦削,沉默不语。
她咽了咽口水,其实有太多话想说了。
可从何说起?
明明是她在这滩烂泥里挣扎,旁人却说,你爬出来啊,爬出来就好了。
没人知道,她这种出生的女孩子要想往上爬,最大的阻碍不是来自社会,是家庭。
她一开始就丧失了跟周围抗争的勇气,爬出来多简单,可那烂泥会裹住她的脚,会把她往下扯。
她苦苦支撑也只能维持原状,却有人嫌她爬得不够利索,不够快。
靳序的出身太好了,所以他不懂这些。
当年他去酉县那边,对姜聆的逆来顺受不耐烦,对她的眼泪不耐烦,对她世界里的一切都不耐烦。
可姜聆早已习惯,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么肆意。
人怎么能凭空想象出没有见过的事物呢,毕竟她周围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渐渐地,她生出了几分勇气和跟周围抗争的决心。
靳序却将她推到更深的深渊。
他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两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靳序不耐烦的撇开视线。
恰好店铺的老师傅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靳序在抽烟,眉心就是一拧,“把烟灭了,我这些东西禁不住烧。”
他听话的灭了,又听到老师傅夸,“哎呀,这一身可真好看,你要是给我当模特,这传统服饰一定能在网上火起来。”
姜聆笑了笑,垂头看着这一片红,“很好看。”
话音刚落,那几位负责人又转回来了,看到姜聆身上的穿着,纷纷称赞,“姜小姐穿着真好看,要不要为老师傅拍张宣传照,把旁边的竹编也挎上,两样都是非遗文化,齐了。”
靳序视线一撇,随手就把旁边的竹编花篮递给姜聆。
老师傅穿的也是传统服饰,不过是黑色,这会儿捂着嘴笑,“竹编放在以前是日常用品,男方要是心仪女方,就会送竹编。”
靳序手中的竹编一顿,紧接着一股脑塞给姜聆,“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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