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竹编篮便离开,手机上已经有好几条陈淼发来的短信。
姜聆站在外面打车,顺便给陈淼打了电话过去。
陈淼自己去取到了药,又被姜家的人给拦了一会儿。
现在两人拼车回京市。
坐在车上的时候,陈淼只觉得心烦,“那群人拼命跟我打听你的事儿,你爸妈还是老样子,听到别人那么说你,一个屁都不敢放,你哥在县城安家了,买了套房子,你嫂子怀了孕,但听说天天跟你哥吵架,见不到钱就吵。今年建筑工地比较难做,包工头也没钱,你哥都好几个月没拿到工资了,那套房子是按揭,每个月要还三千多,你家压力大着呢。”
姜聆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回到帝都的时候是傍晚,她拎着那个竹编篮,还有陈淼给她拿的几副药,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手机上是姜朝发来的短信。
妈一个人去京市找你去了,姜聆,你真是够狠心的。
姜聆将衣领的口子解开了两颗,被这条短信弄得心情窒闷。
走到小区楼下,她看到了等在原地的中年女人,女人脚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尼龙袋子。
是她的妈妈杨昌兰。
她千躲万躲,这个人还是跑来了京市。
甚至还提前来了这里。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两年前。
杨昌兰的手里拎着自己做的辣椒酱,还有山上捡的菌子,整个人都有些不安。
姜聆垂下脑袋,从她身边路过。
杨昌兰欲又止,最后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最后打电话问余瑾,才知道你在这里,最近山上菌子多,我跟你爸去捡了不少,给你哥送了一份,想着给你送一份过来,罐子里面是辣椒酱,你以前最喜欢吃。”
“袋子里是今年的新米,比城里卖的米好吃很多,这次过来给你哥带了五十斤,给你带了五十斤,应该够你吃很久了。”
“袋子里是今年的新米,比城里卖的米好吃很多,这次过来给你哥带了五十斤,给你带了五十斤,应该够你吃很久了。”
她絮絮叨叨着,似乎忘记了几年前的事情,也忘了姜聆今天特意避开了他们。
仿佛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姜聆一个人被困在原地。
“妈,我不缺东西,你拿回去吧。”
他们总是这样,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后,以为能用几斤大米抹平。
如果再不领情,就要开始扯养育之恩。
姜聆被这张网困着,那顶不孝的帽子已经戴了四年。
她扭头就要走,却让杨昌兰不小心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痕迹,是昨天靳序留下的。
痕迹那么红,那么显眼。
杨昌兰一瞬间就像是被刺激到似的,上前一把抓住领子,“你到底都在外面干些什么?!你嫂子都跟我们说了!姜聆,四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自爱!”
姜聆的衣领被拉开了一截,靳序留下的痕迹一览无余。
杨昌兰猛地扬手,那手掌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怎么怎么还是跟四年前一样,你到底要让我们受多少白眼,这几年我跟你爸都不敢出门,你把我的乖女儿还给我”
姜聆被扯得难受,却没将人推开,那困住她的大网又铺天盖地的涌来,缠得她喘不过气。
小时候找爸爸告状,爸爸打她。
初中她被人针对,衣服鞋子总是出现在垃圾桶里,班上没人愿意跟她说话。
放假回家她趴在桌子上哭,她说不想去上学,哭着把自己被霸凌的事儿说给他们听。
杨昌兰回得却是,“她们怎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你去跟老师反映一下就好了。”
仿佛老师能解决一切问题。
她为什么会被欺负?因为她耳朵有问题,又总是一个人闷着读书,她是不受欢迎的怪胎。
大概是她哭得太狼狈,太厉害。
杨昌兰便又叹气,“怪我跟你爸没本事,没办法给你办转校,我们都是农民,也不认识几个字”
姜聆的哭声便一顿,她好像给爸妈添麻烦了,她不孝顺。
于是本该倾诉的情绪全都被咽回去。
她的诉求从来都得不到回应,无数次,无数次都是如此。
此刻杨昌兰收回那高高举起的手,自己先哭了,“你这样不自爱,一辈子都毁了,明明以前也是名牌学校的大学生。”
姜聆眨了眨眼睛,眼泪却没滚下来。
不管是面对家庭,还是面对靳序,她好像不会再哭了。
她想起小时候被冉艳的爸爸摸腿,那时候意识不到那是什么,却感觉到很惶恐。
惶恐了整整一个月,她都躲着对方。
她终于忍不住跟杨昌兰说了,那时候还傻傻的担心影响两家的关系。
可她犹豫了一整个月说出自己被摸腿的秘密,第二天却看到自己的妈妈跟那个男人有说有笑。
那种来自最亲近人的背叛就像是无数的刀子,割着她的皮肤,凌迟着她的心脏。
现在她面对杨昌兰的眼泪和一声声质问,她哑声开口。
“妈,我们之间的脐带,传递的是不是只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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