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她蹲下身来,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汤汁,凑到鼻尖闻了闻。补汤的香气浓郁,混着鸡肉和药材的味道,可在那层香气底下,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苦涩之味。
阿禾蹲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小姐,怎么了?”
沈知宁眸色泛冷,“阿禾,你方才说,这汤是谁送的?”
“沈家姑母啊,自从侯爷伤了腿后,她就经常来给侯爷送补汤。”阿禾感慨,“尚书府那群人,也就沈姑母还惦记着你和侯爷了。”
沈漪?
沈知宁惊愕地抬头,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阿禾被她看得心里发怵,“小姐,是是这汤有问题吗?”
沈知宁沉默着,拳头紧握,如置冰窖。
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来,吩咐道:“阿禾,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吧。”
阿禾胆战心惊,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残汤碎瓷,一边频频回头看沈知宁。
“小姐,这补汤”
沈知宁冷冷一笑,“你猜的没错,被下毒了。”
“什么?”阿禾瞪大了眼睛,“是——是沈姑母?可是她一向最疼侯爷和小姐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沈知宁眸光冷暗,“等会儿你去尚书府一趟,请姑母和奚雁明日过来作客。还有,这件事先别告诉我大哥。”
第二日,沈漪如约而至,不止带着奚雁,手里还提着熟悉的食盒,只是这一回里面装的是点心。
沈漪笑容满面,眼尾泛起了深浅不一的皱纹:“听说要来你府上玩,雁雁昨天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觉,还特地嘱咐我,要给你做山药糕呢。”
奚雁站在沈漪身旁,她比沈知宁小两岁,略微有些害羞,扭捏着把一方帕子递过去。
“阿宁表姐,这是我绣的帕子,还请表姐别嫌弃。”
沈知宁看着她,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欣然接过,并让阿禾取了一个锦盒来。
“奚雁妹妹的生辰也快到了,我让明珠阁的齐娘子帮我选了一支簪子,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是一支蝴蝶簪,款式简单,不张扬,正适合奚雁的年纪。
奚雁喜欢极了,缠着沈漪给她戴上。
看着女儿笑得这么开心,沈漪也忍俊不禁。
“对了阿宁,”想起正事,她问道,“今日特地叫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是喜事。”沈知宁笑眯眯道,“我大哥的腿好了很多,昨日已经能站起来了。姑母也知道,我爹娘都去了,如今能替我们高兴的,也只有姑母了。”
“真的?那可真是大喜事了。”
沈漪笑着,可沈知宁分明捕捉到了她那一瞬的僵凝与惊慌。
午饭格外丰盛,沈诀听说沈知宁要宴请沈漪,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反而在饭桌上多番感谢沈漪多年来对他们的照顾。
沈漪的笑容不大自然,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最后一道汤被呈上来,沈漪突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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