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活重要吗?
翌日清晨,城南十里亭,小雨淅淅沥沥。
满身酒气的奚元被五花大绑,嘴里还被塞了布条,呜呜地叫个不停。
沈知宁跟车夫吩咐了几句,后者点点头,把奚元丢上马车,便驾着车朝西而行。
目送着马车远去,沈漪毫不留恋,甚至有一种解脱的畅快。
倒是奚雁,似乎仍有不忍,眼眶红红的。
沈知宁给她递了帕子:“舍不得你爹?”
奚雁失落地垂脑袋,想了想,又摇头,目光又坚定起来。
“爹喝醉了只会打我们骂我们,还想把我嫁给老鳏夫做填房,他离开我们,我和娘才会过得更好。”
沈漪眼眶湿润,暗暗握紧了奚雁的手。
她脖子的伤痕十分严重,怕吓着奚雁,便用布条遮着。说话的时候喉咙火辣辣的疼,声音也嘶哑得不行,却还是艰难开口。
“阿宁,多谢。”
“姑母不必谢我,这些年你也确实帮了我和我哥不少,我们两清了。”
沈漪苦笑着摇头,“是我对不起你,到头来还要你来帮我收拾残局。”
沈知宁语气平静:“我也想过跟姑母断绝关系,甚至把你送去大理寺,或者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可是我也会想,要是我爹还在,他会怎么做?他素来重情重义,应该是不舍得伤害你的。”
沈漪泪流满面。
沈知宁把钱袋递过去:“你们直接去南州,我娘在那儿有不少宅子,齐娘子会安顿好你们的。至于姑父,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回老家,就算他跑回京城,也找不到你们。尚书府那边你们更不用担心,祖母他们自顾不暇,腾不出手对付你们。”
这番好意,沈漪拒绝不了。
奚雁接下,似是读懂了沈漪的眼神,语气郑重道:“表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娘,也会照顾好自己。表姐的恩情,奚雁永世难忘。”
沈知宁看着她稚嫩的脸,伸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笑道:“年纪不大,说话一套一套的。你既喊我一声表姐,我便不会不管你。日后在南州,若有什么难处,便去找虞氏商行。”
齐娘子走过来小声提醒:“小姐,车队要出发了。”
沈知宁点头,让奚雁带着沈漪上马车。
沈漪临走之前挣扎了一下,还是转过头来,嘶哑的声音放得很轻。
“阿宁,小心你大伯父,当年你爹的死,他脱不了干系。”
马车走了很远了,沈知宁还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沈漪留下的话。
到底是过去的她还迟钝,还是那些豺狼虎豹藏得太深,沈知宁越挖下去,才发现她所知的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
“棠舟,你说,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什么有些人就那么狠心呢?”
棠舟无法共情:“我没有亲人,你问错人了。”
沈知宁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脾气,还真是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棠舟睨着她,“上辈子?”
“没什么,就当我瞎说吧。”
沈知宁含糊过去,转身要走,却瞥见了雨雾中一辆马车徐徐而来,驾车之人,正是陈玄。
她登时变了脸色,赶紧催促棠舟离开,等陈玄到跟前时,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残影。
“吁——”
陈玄拽紧缰绳,一脸疑惑:“沈小姐怎会在此?”
沈知宁避而不答,尴尬地呵呵两声:“原来是陈玄大哥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