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跌坐在地上，咬破了下唇，衣衫不整，浑身湿淋淋的。所有的指责和谩骂全落在她身上，好像一只只无形的手，要将她推入不见天日的深渊。

“不是！”她恨恨地咬牙，一字一句道，“是沈老夫人让我勾引沈诀，是沈谚给我的催情药，他们想让我嫁给沈诀，然后一步步地毁了忠武侯府——”

此一出，全场哗然。

沈老夫人如遭雷劈，惊恐万分地大喝：“一派胡！一派胡！快！给我捂住她的嘴！”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几个婆子冲上前去拉扯阮月，阮月似是豁出去了一般，尖声叫嚷。

“你们这一家子想让我当替死鬼，做梦！还有沈谚，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从我到尚书府的那一天，你就——唔唔唔唔！”

阮月挣扎不过，还是被那些婆子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全场静悄悄的，皆是被这一番话惊得不敢吭声。

凡是世家，见不得光的隐私多的是，但是像这样当众撕破脸、把自家龌龊事捅出来让人围观的，还真是头一遭。

沈老夫人已经快气死过去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微死死绞着帕子，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刺得她浑身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作为这场戏的幕后推手，沈知宁站在一旁，差点忍不住要鼓掌了。

当时无意间偷听到阮月和沈谚的筹谋，沈知宁便留了个心眼，所以在阮月送甜汤的时候，她特地多要了一碗混淆视听，趁机把沈谚和沈诀的甜汤对调了一下。

等他们二人到了小阁楼，躲在暗处的棠舟和卫惜伺机而动，把二人敲晕了丢进房中，这场戏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

只是她没想到阮月会当众反水，直接撕破了脸皮，撕开了沈家人虚伪阴险的真面目。

沈知宁现在很好奇，沈家人打算如何收场？

但谁也没想到，裴谏开口了。

“阮小姐的疯症越发严重了，胡乱语，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沈老夫人心善，收留她这么久，反倒被她反咬一口，真是好心没好报。”

沈老夫人怔了一下，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三殿下说得是，月儿这孩子自小便有些癔症，时好时坏的，我可怜她，才接她来京城治病，没想到”

附和声断断续续地响起，也不知是看在裴谏的面子上，还是怕得罪沈氏。

阮月被人拖了出去，说不了一句话，蓄满了眼泪的眸子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沈知宁静静地盯了裴谏一眼，后者似有所感，回过头时，沈知宁已经走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