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请多指教

雨还在下，细细的雨丝飘在灯影里。宫灯沿着宫墙次第亮起，一盏接一盏，像一条被点燃的河，缓缓流过整座皇城。

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承安帝负手而立，遥望着昏沉的天际，神色莫名。

大太监李福安在他身后撑着伞，小心翼翼道：“皇上，秋夜寒凉，还是回寝殿歇息吧。”

“福安啊，今日朕对燕氏的处罚，你觉得会太重了吗？”

李福安弓着腰：“皇上处理公允，何来‘太重’一说？况且燕氏这些年也确实横行霸道，背着皇上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皇上仁慈，才一再放任，如今沈小姐一闹，也正好敲打敲打燕国公。”

承安帝失笑：“这么多年了，也就你最了解朕的心思。”

李福安诚惶诚恐：“皇上说笑了，老奴岂敢揣测圣意？只是这些年来，京城内关于燕国公的风风语就没停过，燕世子更是嚣张跋扈。春日宴那日，都敢在宫门口跟沈侯爷动手，若不让他吃点苦头，只怕日后还会惹出更大的祸端。”

承安帝冷笑：“燕洵那个老狐狸，一点都没变。别以为朕不知道，当年他明面上支持朕，背地里也在朕的太子皇兄那里押了宝。像这种墙头草，朕容许他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掣肘朝中那些老顽固。至于燕凌，连一个小女子都收拾不了，废物罢了。”

李福安轻声道：“皇上今日如此偏袒沈小姐，就不怕她会变成第二个燕世子？”

“朕只怕她不像燕凌。”

燕凌顽劣，但也好控制。

李福安福至心灵：“难怪皇上今日要把免死金牌给沈小姐。”

承安帝默认了。

如果说沈诀是随时会脱手的风筝，那么沈知宁就是他牵制沈诀的那条线。只要沈知宁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沈诀就不得不乖乖听话。

“只可惜裴谏太过无用，朕为他和沈知宁赐婚，把兵权都送到他面前了，他却连一个女人都哄不住。”

“老奴曾听宫人说，沈小姐对三皇子痴心一片，只是三皇子眼里只有尚书府的三小姐，似乎贵妃娘娘也对沈三小姐十分满意。”

霍贵妃？

承安帝嘴角一扯，眸中泛着冷光，这些年，他对霍氏的容忍也够了。

承安帝又忽然道：“你觉得，沈知宁和太子的关系如何？”

李福安愣了一下，“沈小姐和太子殿下？二人素无往来，唯一的交集，应该是上次春日宴吧？”

承安帝的表情意味深长，“你真的觉得他们素无往来吗？”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