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朋友
“殿下早知道沈诚的文章有问题?”
芙蕖园内的小亭子,左祭酒接过裴让倒的茶,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裴让气定神闲,“那日在沈父内,沈诚做的那首苔花诗便不对劲。一个出身高贵,自幼吃穿不愁的世家子弟,绝无此等心气与野心。”
左祭酒惭愧道:“那日宴会之后,你来向我提醒,我却不以为意,还亲自拟好了文书,甚至盖好了印章。我不敢想象,若是这封文书送出去了,我又该如何收场。”
裴让想起了蹲守在国子监外的棠舟,唇角抿出了一抹笑。
“祭酒大可放心,那封文书送不出去。”
左祭酒一脸茫然:“此话何意?”
“就是想告诉祭酒,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功名利禄不属于沈诚,自然有人把它收回去。”
左祭酒眸光深邃:“殿下不是从来不管闲事的吗?为何这次会特地提醒我?那个顾青,可是殿下的旧交?”
裴让明知故问:“那个被抄袭的学子,名字叫顾青?”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殿下不愿意说便罢了。此事非同小可,我现在即可进宫面圣,先失陪了。”
左祭酒急匆匆离开,裴让见戏也收场了,便让陈玄收拾好东西,也准备撤了。
谁料刚踏出小亭子,他就被人堵住了。
“太子殿下,好巧。”
沈知宁站在小径上,双手抱臂,把裴让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裴让脚步一顿,睫毛轻颤,掩住了眸中那一瞬的惊吓与心虚。
“沈小姐属猫的吗,神出鬼没的?”
沈知宁呵了一声,“比不上殿下属狐狸的,算计起人来一环扣一环,连左祭酒都被你蒙在鼓里。”
裴让一脸淡定:“我算计左祭酒什么了?”
沈知宁站在台阶上,微微向前倾:“你故意把左祭酒带到这儿来看戏,让沈诚再无翻身的可能。那日在太子府,你推三阻四不肯帮我,如今又为何暗中布局,助我成事?”
裴让岿然不动:“沈小姐不仅脑洞大,还挺自恋。”
沈知宁紧盯着他:“裴让,你就承认了吧——”
裴让心头一紧,喉结滚了滚:“承认什么?”
沈知宁向前一步:“我们不只是盟友对不对?”
裴让后退一步,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耳尖那点红开始往脖颈蔓延,却还在死鸭子嘴硬。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不是盟友是什么?”
“不不不。”沈知宁眯着眸,一脸洞悉真相的睿智,“从这段时日种种迹象来看,你绝对不只是把我当成盟友这么简单。你帮我推掉了和裴谏的婚事,帮我收拾燕洵和燕凌,救我兄长,帮我打掩护由此可见,你拿我当朋友了!”
那颗跳得飞快的心脏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让裴让的脸憋得格外滑稽。
“朋——友?”
她说了这么多,就冒出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