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弟暗中较劲

城南夜市十分热闹，长街两侧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连成一片，仿佛落入人间的星河。

沈知宁和庄衍混迹在拥挤的人群中，二人臭味相投，玩得忘乎所以。

裴让落后几步，眉头紧紧皱着，随时防备着避开迎面走来的行人。

倒不是嫌弃旁人，他自幼便不习惯与人走得太近。况且身为太子，也没有人敢不知礼数地往他跟前凑——除了沈知宁。

只是他生得俊俏，一身气度不凡，惹得逛街的女子们频频回眸，几度试图往他怀里撞。更别说还有一些小毛贼，盯上了他腰间的太子玉佩。然而还没近身呢，就被混在人群里的侍卫们解决掉了。

顾青冷眼看着与市井格格不入的太子殿下，唇角勾起一丝嘲讽。

不料裴让恰好偏眸与他对视，月光黯淡，灯火璀璨，表兄弟二人都知道彼此的底细，却又十分默契地没有拆穿。

“听阿宁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为我在左祭酒面前眉眼，顾青多谢殿下。”

顾青故意提起自己的名字，想看看裴让什么反应，他却不禁笑了。

“阿宁？顾公子跟沈小姐很熟吗？”

“承蒙阿宁救命之恩，顾某在忠武侯府暂住，府中上下待我皆如亲人。阿宁说了，她与我一见如故，私下便唤我顾大哥，也让我唤她的小名，免得生分。”

好极了。

“沈小姐还真是容易与人一见如故。”明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裴让脸上还是云淡风轻，“不过也是，我与她第一次见面便唇齿相接，为了救我，她连名声都不顾了。这份恩情，我也正头疼着该怎么还呢。”

顾青表情微微一僵，大概是没想到他与沈知宁竟亲密到如此地步。

他自幼被顾氏所弃，恨透了顾氏的同时，对体内同样流着顾氏血的裴让也格外厌恶。

在他看来，顾氏都是一帮趋炎附势、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小人，他们效忠的太子裴让，又能好到哪里去？

“太子殿下要感谢阿宁，就应该将方才所说之事藏在心里，以免毁了阿宁的名声。”

裴让岂会感受不到他的敌意，但他只是淡淡点头：“顾公子说的是，我素来知恩图报，为了沈小姐的名声着想，我是不是该按照民间的说法，以身相许？”

“”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谁要以身相许？”

沈知宁突然从侧边冒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

二人默契地终止了话题，顾青十分淡定地胡扯：“没什么，刚听到一个故事，一个书生进京赶考时救了濒死的狐狸，狐狸为了报恩，化作人形以身相许，却害得书生精尽人亡。我方才在和殿下讨论，此举是以身相许，还是恩将仇报。”

裴让嘴角微微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