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警告
等顾烨被裴让气走了,沈知宁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微微喘着气。
“憋死我了,你舅舅可真能扯。”
裴让忍俊不禁,还不忘损道:“谁让你躲下面的?”
“我那不是怕对太子殿下影响不好嘛。”沈知宁若有所思,“不过刚才你舅舅说你拉拢了我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裴让面不改色:“他胡说八道你也信?”
“那倒也是。”沈知宁嫌弃地皱眉,“不是我说,你这个舅舅也太差劲了。”
裴让不以为意:“顾氏素来利益至上,当年他们为了争权,把我母后嫁给父皇。我母后去世后,他们又怕我连累他们,从未与我有过来往。”
“如今有求于你,倒是眼巴巴地凑上来,真是不要脸!”
她气愤地骂着,红润的脸颊因为生气而更多了几分神采,看在裴让眼里分外可爱。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又不是你舅舅。”
他语气淡淡的,嘴角却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沈知宁理直气壮:“我替你生气不行吗?你没看他那副样子,张口闭口‘你流着顾氏的血’,好像你欠了他似的。”她说着又皱了皱鼻子,“你母后要是还在,肯定也不乐意看他这么对你。”
提起已故的顾皇后,裴让微微垂下了眼眸。
沈知宁还以为他在伤心,刚想安慰他,却听他道:“你说得对,若我母后在天有灵,必然不希望看着我被顾氏一再牵制。”
说来可笑,纵然他从未受过顾氏的庇护,可他却与顾氏牢牢绑在一起。若是顾氏出事,承安帝和裴谏他们就更有理由收拾他这个名不副实的太子了。
本来裴让念在血亲的份上,不打算对顾氏下手的,但是沈知宁的话却让他醍醐灌顶。若他一再纵容顾氏,他们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顾烨在裴让这儿受了一肚子气,愤愤不平地离开太子府,却也没有半点动静,又不知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沈知宁在太子府优哉游哉地住了半个月,听说尚书府那边愁云惨淡,沈澜因为接连遭到弹劾,惹得承安帝十分不满,直接让他离京办差。
尚书府的人一下子就安分了下来,沈知宁也麻溜地收拾好包裹回去了。
转眼入了冬,承安帝下旨于北郊围场举办冬猎。
一场薄雪过后,天地间一片素白,猎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战马嘶鸣,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冷风里。
各府的子弟皆换了劲装,策马立于场中,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沈知宁穿着一件狼毛骑装,一圈灰白相间的毛边衬得她一张小脸格外精神,腰间束着窄窄的革带,越发显得身形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