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恨我
极其尖锐的骨哨声撕裂风雪。
楚鸢身子一僵。剧痛毫无预兆地在四肢百骸炸开。
她原本还跨坐在沈烬腿上。此刻手指一松。整个人从轮椅上滚落。
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鸢蜷缩起身体。十指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刮擦青砖,渗出刺目的血丝。黑色的毒血顺着她咬破的唇角溢出。
沈烬瞳孔骤缩。
他猛地倾身。双手本能地探出。
指尖擦过她发丝的瞬间。停住。
沈烬盯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脏犹如被放进绞肉机里疯狂碾碎。五脏六腑都在渗血。
他知道这是什么。
使者的最后通牒。第一波蛊毒发作。
如果他不推开她。如果他现在把她抱进怀里。这头倔强的野兽宁愿痛死在他怀里,也绝不会去碰那瓶真解药。
他的枯骨毒已入膏肓。他的血,护不住她了。
沈烬收回手。
他死死攥紧轮椅扶手。指骨绷得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霍七!”沈烬厉声冷喝。嗓音淬着千年寒冰。
霍七从院外冲进卧房。单膝跪地。
他一眼瞧见倒在废墟里的红叶青霜,又瞧见蜷缩在沈烬脚边吐血的楚鸢。
“王爷!”霍七大惊失色。
楚鸢疼得浑身发抖。她仰起头。琉璃眼眸里布满猩红的血丝。
她伸出沾着黑血的手。固执地去抓沈烬的衣摆。
“疼”她声音发哑。像只被丢弃的幼兽。
沈烬垂眸。视线落在那只颤抖的手上。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他抬起腿。靴底抵住楚鸢的肩膀。发力。
楚鸢被这股力道踹得往后翻倒。后背撞上碎裂的多宝阁。木刺扎进皮肉。
“滚开。”沈烬靠回椅背。眼神冷厉如修罗。“本王嫌脏。”
楚鸢愣住。
蛊毒的剧痛似乎被这句话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
她眨了下眼睛。水雾在眼底打转。
“你答应过。”楚鸢盯着他。语气直白又固执。“命随便我拿。”
“本王反悔了。”沈烬嗤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无生天的一条狗,也配要本王的命?”
楚鸢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
“你撒谎。”她盯住他的眼睛。“你刚才想抱我。”
沈烬心头大震。这野兽的直觉准得令人发指。
他扯出极其恶劣的冷笑。
“本王想掐死你。”沈烬指腹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你连痛都不会喊。像个木头一样。本王看着就倒胃口。”
他指着门外。
“发疯的样子令人作呕。拖出去。”
霍七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王爷!楚姑娘她毒发了!外面下着暴雪!”霍七急声求情。
“抗命?”
沈烬反手抽出挂在轮椅侧面的长剑。
剑锋一挑。直指霍七咽喉。
冰冷的剑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
“拖走。”沈烬眼神死寂。“扔出主院。封死大门。谁敢放她进来,杀无赦。”
“拖走。”沈烬眼神死寂。“扔出主院。封死大门。谁敢放她进来,杀无赦。”
霍七咬牙。他站起身。走到楚鸢身边。
“楚姑娘。得罪了。”
霍七扣住楚鸢的肩膀。用力往外拖。
楚鸢剧烈挣扎。但蛊毒发作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被拖到门槛处。
楚鸢反手探出。死死扣住门框。
五指用力。木屑扎进掌心。鲜血顺着门槛滴落。
“我不走。”她盯着屋内的沈烬。“我的。谁抢我杀谁。”
沈烬别过头。看向摇曳的烛火。
“掰开她的手。”他冷声下令。
霍七红着眼眶。一根一根去掰楚鸢的手指。
“楚姑娘,你先出去避避!王爷在气头上!”霍七压低声音劝道。
楚鸢不松手。指甲在门框上挠出深深的血痕。
“不避。”她固执地重复。“等价交换。他没给。”
霍七狠下心。用力一掰。
楚鸢失去借力点。整个人跌出门外。砸进厚厚的雪地里。
“砰!”
两扇雕花木门被霍七重重合拢。门闩落下。
视线彻底隔绝。
风雪呼啸。
极其尖锐的骨哨声戛然而止。
使者留了余地。这是逼她做选择的缓冲时间。
楚鸢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