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体内的无情蛊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开始疯狂反噬。
剧痛让她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她没退。她固执地盯着他。
“你昨天还说,我的命是你的。”楚鸢声音发狠。
“是啊。”沈烬笑得越发恶劣。“所以本王现在不要了。你这只不懂情趣的木头,留着有什么用?”
他猛地凑近刀锋。
“动手吧。”沈烬盯着她。“拿了我的头,去换你的命。”
楚鸢盯着他脖颈上的血。那血红得刺眼。
“你不要我的命。”楚鸢声音发着颤。“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喂血?”
沈烬眼神微暗。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
“本王血多。喂一条狗,看她摇尾乞怜,挺有意思的。”
“你撒谎。”楚鸢直接打断他。
她手腕压紧。匕首的寒光映着她通红的眼。
“等价交换。你的血是拿命换的。你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楚鸢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喂我血,是在拿命救我。”
沈烬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知道了?
她听到了什么?裴寂那个大嘴巴!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冷笑一声。
“笑话。本王权倾朝野,要什么没有?需要拿命去救一个刺客?”
“你就是撒谎!”楚鸢突然拔高了声音。
她握着匕首的手在抖。刀锋在他脖子上划出更深的血痕。
“你怕我痛。你怕我死。你在天坛替我挡箭的时候,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现在跟我说你腻了?!”
楚鸢眼角的泪终于砸了下来。
滚烫的眼泪滴在沈烬的手背上。
沈烬手指猛地一颤。
那滴泪像一团火。直接烧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那是本王当时眼瞎。”沈烬别过头。不去看她的眼泪。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反悔。
他怕自己会自私地把她留下,让她陪着自己一起死。
“你走吧。”沈烬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拿上解药。滚回你的极北。”
“我不走。”楚鸢固执地站在原地。
她把刀锋压得更紧。
“你答应过。命随便我拿。”楚鸢声音发狠。“我还没拿。”
“那你就拿!”沈烬突然暴喝出声。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盯着她。
“你是个杀手!杀手不需要感情!你只要活下去就够了!”
沈烬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抓住楚鸢握刀的手腕。
他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将刀锋往自己脖子上按。
“杀了我!”沈烬死死盯着她。“拿了我的头去复命!喝了那瓶解药!你就能变成一个正常人!”
楚鸢拼命往回抽手。但她抽不动。
她体内的蛊毒因为沈烬的触碰而变得更加疯狂。
“我不杀!”楚鸢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必须杀!”沈烬怒吼。“你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本王已经没有血可以喂你了!”
这句话一出。卧房里瞬间死寂。
沈烬愣住了。
他失控了。他说漏嘴了。
楚鸢看着他。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心碎。
“你承认了。”楚鸢轻声说。“你没有血了。你快死了。”
沈烬松开她的手腕。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绝望。
“是。本王快死了。”沈烬声音沙哑得厉害。“所以,你留在我身边,没有任何价值。”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她。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酷。
“楚鸢。你是个聪明的杀手。你知道怎么选。”
他指着桌上那瓶散发着异香的解药。
“那是你唯一的生机。拿上它。杀了我。”
楚鸢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瓶解药。
她体内的无情蛊在疯狂叫嚣。它渴望那瓶药。它在撕扯她的经脉,逼迫她服从。
楚鸢痛得浑身发抖。她甚至站不稳。
但她没去看那瓶药。她只看着沈烬。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活命才留下的吗?”楚鸢问。
沈烬没说话。
“我以前是。”楚鸢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只要有心头血,只要能压住蛊毒,我就能活。我以为我不懂痛,就不会受伤。”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
“但我现在发现。如果不留在你身边,我活着,比万蛊噬心还要痛。你把我的心挖出来了,现在却让我滚?”
沈烬心脏猛地一缩。
他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关节泛白。
“闭嘴。”沈烬声音发颤。
“我不闭嘴。”楚鸢往前逼近一步。直接跨到他双腿之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装冷酷,我就能恨你?”楚鸢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赶我走,我就会乖乖吃下解药?”
沈烬仰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痛苦的挣扎。
“渡厄”
“我叫楚鸢!”楚鸢厉声打断他。“你十年前在大雪里叫过的名字!”
沈烬彻底僵住。
他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你”沈烬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楚鸢眼眶红得滴血。“你以为你一个人赴死,就很伟大?”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沈烬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疯狂的偏执。
他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筹谋十年,算计人心,从未有过败绩。
唯独在她身上,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自己能冷酷到底,可她一滴眼泪,就让他溃不成军。
他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我不愿意”沈烬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怎么愿意让你陪我死”
他猛地推开她。
“你走!你现在就走!”沈烬像一头发疯的困兽。“拿着解药滚!”
楚鸢被推得倒退两步。
她站稳身子。看着陷入疯狂的沈烬。
她突然平静下来了。
她看着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桌上的解药。
“好。我懂了。”楚鸢轻声说。
她重新走到他面前。
她举起了匕首。
刀锋泛着冷冽的寒光。对准了沈烬的咽喉。
暗处的使者激动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对!就是这样!杀了他!”使者在心里狂吼。
沈烬看着那把对准自己的匕首。
他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温柔。极其释然。
他不再挣扎。不再伪装。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动手吧。”沈烬声音低沉。“楚鸢。活下去。”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坦然地扬起脖颈。等待着那冰冷的刀锋割断自己的咽喉。
能死在她手里。能换她自由。
这是他此生,最好的归宿。
卧房里。死寂。
风雪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只有沈烬平静的呼吸声。
暗处的使者嘴角勾起得逞的狂笑。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颈侧的冰冷触感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
“哐当!”
一声清脆的琉璃碎裂声在寂静的卧房里炸响!
伴随着浓烈到刺鼻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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