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
苏念怀孕的消息传遍六宫之后,静心宫的孩子们也陆续知道了。
小包子几个如今已经正式进学,每天跟着大皇子和石头一起去上书房听太傅讲书。
玥儿也开了蒙,和阿满一起跟着嬷嬷学规矩认字。
孩子们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到苏念屋里转一圈,小包子要摸摸她的肚子问妹妹今天乖不乖,阿满要把自己画的画贴在苏念床头说给阿娘解闷。
玥儿每次来都要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从御花园捡的松果,有时候是她自己剪的歪歪扭扭的窗花。
石头还是那样慢吞吞的,站在门口不进来,等苏念冲他招手了才走过去,把袖子里藏的核桃仁塞进她手心里就跑。
苏念靠在床头,看着这群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心里觉得这大概是怀孕以来最开心的时候了。
这天下午,小包子从尚书房回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苏念屋里报到。
季姑姑找了一圈,最后在他屋里找到了他。
这孩子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那只苏念给他缝的布球,低着头不说话。
季姑姑蹲下来问他怎么了,小包子摇了摇头。
季姑姑又问是不是太傅骂你了,他还是摇头。
问了好几遍,他才闷声说了一句话:“娘要生小宝宝了。”
季姑姑愣了一下,小包子把布球往怀里又抱了抱,不说话了。
季姑姑把这事情悄悄告诉了苏念,苏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让小包子过来。
小包子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来,站在床边低着头,不看她。
苏念伸手把他拉到床边坐下,问他:“娘的大宝。今天在尚书房学了什么?”
他说:“学了《论语》。”
苏念问他:“那太傅讲得好不好?”
他说:“好。”
苏念又问:“那你怎么不高兴了呀?”
小包子憋了好一会儿,眼圈忽然红了。
“她们说娘有了小宝宝就不要我了。”
他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拼命忍住又没忍住的委屈,“她们说我虽然是娘生的,可娘有了更小的宝宝,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疼我了。”
苏念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伸手把小包子拉进怀里,这孩子很少哭,从冷宫里那么苦的日子熬过来,他都是咧着嘴笑的。
现在他趴在她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把她衣襟都洇湿了。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哭了一会儿,等他哭声小了些才把他从怀里拉起来,拿帕子给他擦脸。
“小包子,娘问你一件事。阿满不是娘生的孩子,石头也不是娘生的孩子,玥儿妞妞都不是娘的生孩子。娘疼不疼她们?”
小包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娘有了小宝宝之后,会不会就不疼她们了?”
小包子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觉得娘会不疼你呢?你是娘的大宝贝,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在冷宫里抱着你熬了一夜又一夜的命根子。”
“娘肚子里这个小宝宝,也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是哥哥,你做了哥哥,会不会帮娘一起照顾弟弟、妹妹?”
“我会!”小包子用力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声音小了些,“那娘以后还会陪我堆雪人吗。”
“当然会。不但堆雪人,还要陪你数蚂蚁,陪你画小鸡,陪你踢毽子。你小时候娘是怎么陪你的,以后还是一样,甚至更多。你是娘的第一个孩子,谁也替不了你的位置。就算弟弟再小再需要照顾,你也是娘的小包子。”
小包子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那娘不许骗人。”
苏念把他搂紧了些。“不骗人。你去给弟弟做哥哥,娘永远是你娘。”
小包子从她怀里抬起头来,自己拿袖子使劲擦了擦脸,说:“那我去给弟弟画画。”
苏念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弟弟还没出来呢,等他长大一点你可以教他画,你先画好了贴在墙上,他天天看着就学会了。”
小包子点头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娘你今天好好看,比画上的人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