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点头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娘你今天好好看，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苏念笑着撵他，说：“快去快去，少拍马屁。”

小包子“嘿嘿”笑着跑远了，苏念靠在床头，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肚子。

阿满这些日子总往永宁宫跑，贵妃隔三差五就让人来接她，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带着各种东西。

新衣裳、新点心、新扎的草兔子，苏念问她：“永宁宫好不好玩？”

阿满说“好玩”，但她的表情不像多开心的样子。

有一天阿满从永宁宫回来，坐在苏念床边，安安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她：“阿娘，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苏念愣了一下，说：“谁跟你说的？”

阿满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拨弄自己脚踝上的铃铛。

苏念把她拉过来靠在怀里，说：：阿娘跟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阿娘永远不会不要你。”

阿满又问：“那母妃呢，母妃会不会不要我？”

苏念轻轻拍着她后背的手停了一下，说：“你母妃也不会不要你，她是你的生母，她很爱你。”

阿满沉默了一会儿，说：“母妃最近总跟我说，阿娘现在肚子里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会越来越忙，忙不过来了就会把我送回永宁宫。”

“母妃还说只有她才是我的亲娘，别人再好也是别人的。”

苏念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压下心里的波澜，把阿满抱得更紧了些，说：“你母妃说对了一半，她确实是你的亲娘，她确实很爱你。但另一半阿娘来告诉你，你永远都是阿娘的孩子，不管阿娘有几个孩子，不管阿娘有多忙，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都不会把你送给任何人。”

“你在静心宫有一个家，在永宁宫也有一个家，你比别人多一个家，这是好事。”

阿满把脸埋进苏念怀里，没有再说什么。

苏念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细软的头发，心里却在想，贵妃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怕贵妃挑拨，她怕的是阿满夹在中间，不知道该信谁。

这个孩子在冷宫里辛苦活到这么大，好不容易学会了信任，现在却有人要教她学会怀疑。

第二天一早，苏念让季姑姑去请了沈柔过来。

她把阿满说的话跟沈柔说了一遍，又提到小包子听到的闲话。

沈柔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说：“这两天玥儿回来也问我，会不会不要她。”

苏念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柔说：“就是这几天的事。”

“宫里有人在传闲话。”苏念说，“不是巧合。这些孩子每天都去哪里，听到什么，回来跟谁学了什么，都太巧了。”

沈柔问她：“那怎么办？姐姐你有思绪吗？

苏念说：“静心宫的宫人都是季姑姑挑的，外院有几个是从内务府拨来的，不好查。但能让孩子们听到这些闲话的地方，无非就是尚书房、御花园、永宁宫附近。让季姑姑去查查这几天在尚书房外院当值的宫女太监，再问问阿满每次去永宁宫都见了哪些人。不用声张，先搞清楚是谁在嚼舌根。”

沈柔点头应了。

晚上皇帝来的时候，苏念把小包子听到的闲话跟他说了。

皇帝听完脸色很不好，说：“朕明天让人把尚书房外院的宫女都换了。”

苏念说：“不用，换了反而打草惊蛇。孩子们听到的闲话，不是冲着孩子来的，是冲着臣妾来的。臣妾已经让季姑姑去查了，陛下给臣妾一些时间。”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怀孕之后，比以前更能扛事了。”

苏念笑了笑说：“臣妾以前也能扛事，只是以前扛的是自己的事，现在扛的是孩子们的事。臣妾不扛，谁来扛。”

皇帝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朕来扛。你只管养好身子，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其他的，朕来扛。”

苏念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枣树的枝条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上。

她闭上眼，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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