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过扬南府的地图,西蛮与扬南府接壤的又不只腔北县。
青阳县、距怀县、中庭县也都与之接壤。
区别是青阳等三个县有大山围着,西蛮要打进来得费些时日。
可若腔北县久攻不下,掉头打这几个兵弱的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安没把这话点破。
他得在别人没准备时,提前开始准备,将来自己便比他们多一分胜算。
“黑兄,刘县丞说得没错,你肯定是被骗了。”沈安也顺着说道。
“嗨,这也是好事啊,至少咱们青阳县是安全的,可惜了我那帮兄弟,当时四散逃命,都不知是死是活。”黑老六情绪低落地耷拉下脑袋。
“黑兄,你都能跑回来,他们也一定能回来,说不准你回黑山村,就能见着他们了。”沈安道。
“对对对,就是要多耽搁几天,我有马,他们没马,等会儿我回去等他们。”黑老六脸色稍霁。
刘文远听至此已没了兴致,转向沈安:“明日你就要接任捕头,一早到县衙报道,还等着你去抄马天明的家呢!”
“马天明被西蛮人杀死,算得是咱们青阳县的英雄,怎么抄家?”沈安问。
“他人已死,自然没人在庇护他,我只是稍微拿出他的一些犯罪证据,他便是罪大恶极了!”
刘文远回道:“这是我之前对你的承诺,我这人不会失约的!所以我之前给你说的事,你好好掂量掂量,与我合作没有坏处!”
“刘县丞放心,明日我一定尽早赶到,至于您说的事,我会仔细考虑。”
“如此甚好,告辞!”
刘文远一走,黑老六绷着的肩膀才塌下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可没等他缓过神,沈安便开了口:“黑兄,我其实觉得你带来的消息是真的,过不了多久,西蛮人就会打咱们青阳县。”
黑老六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沈兄弟,你刚才不也顺着刘县丞的话说吗?说那是西蛮人的奸计?怎么又觉得会打咱们青阳县啊?”
沈安把自己方才对于地形的考量,给黑老六讲了一遍。
黑老六猛地站起来:“这么说,西蛮人还是要打咱们青阳县?
那,那还不赶紧跑?要是真打过来,县令那杂碎一跑,咱们还想跑就晚了!”
“他跑了正好,咱们抓住这个机会,收拢百姓,跟西蛮人干一场。
只要赢了,这青阳县就是咱们的了!”沈安的声音稳稳当当,一字一字砸下来。
黑老六愣住了,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以前见官就发怵的沈安,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个人,身上那股子野心他感觉都要溢出来了。
“沈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黑老六拿巴掌在沈安眼前比画了一下。
“你拿我当兄弟,我拿你开玩笑作甚?”
沈安面色不变,接着说:“你以前不是说过,别人能当官,你也能当吗?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你抓不抓?”
黑老六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可,可西蛮人厉害,你是没见到,他们三万大军打的黑灵军五万人窝在城里不敢出头!
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还是跑吧,留着命在,往后总有当官的机会!”
沈安指节敲了敲桌面:“黑兄,咱们青阳县在扬南府偏南之地,周围还都是崇山峻岭,打我们不如打距怀县与中庭县,他们地盘大,容易打,所以我们这边最多派几千人前来,咱们压力要比其他县小很多。“
“数千人也不是我们能抵抗的啊!他们武器厉害,咱们至少是他们两倍以上的军力才能与之抗衡!”黑老六一阵摇头。
沈安不急不缓地说:“我如果说我有法子让咱们的兵器比他们更厉害,你愿不愿意留下来跟我干?”
黑老六瞪圆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摆手:“沈兄弟,你扯什么淡呢!你真有这本事,先前还在这地方当抬尸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