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算你的账了。”
萧云昭的声音不高,却让太子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便是被人挟持的皇帝。
短刀仍抵在皇帝颈间,明明最大的筹码还握在自已手里,太子心底却莫名生出一阵寒意,“算孤的账?”
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长廊两侧,“你带刀闯宫,私自调动兵马,还联合睿王打开宫门。要算,也该先算你的谋逆之罪!至于孤,不过是听闻宫中有乱,带东宫侍卫前来护驾。”
“就算今夜闹到满朝文武面前,孤也是名正顺的储君。你有什么资格审问孤?”
太子越说越快,仿佛只要他的声音足够大,便能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全部遮掩过去。
萧云昭没有反驳,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说完了?”
又是这句话。
方才萧云昭便是用这样平静的语气,看着承天门上的箭全部射空。
太子的眼皮狠狠一跳,
“萧云昭,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孤知道你恨孤,也知道沈家恨孤,可你们手中没有证据。今夜宫中的侍卫全是孤的人,父皇也可以亲口证明,孤是前来救驾!”
皇帝被堵住嘴,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
太子转过身,竟亲手将他嘴里的布巾扯了出来,
“父皇,您告诉他们。儿臣今夜入宫,是不是为了护驾?”
皇帝急促地喘息着,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曾经最为看重的脸。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逆子!”
太子的脸色骤然一僵,
“父皇受惊过度,神志不清。”
他重新看向萧云昭,冷声道:“说出口的话,自然做不得数。”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萧云霆倚在一旁的宫柱上,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兄说你是逆子,便是神志不清。若是他说你护驾有功,只怕立刻便能龙体康健,再活五十年。萧云景,你这孝心可真是灵活。”
太子猛地转头,“皇叔,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萧云霆手中的折扇停了一下,他脸上的笑意仍在,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你挟持本王的皇兄,又让人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如今还嫌本王多话?本王平日里确实不愿管这些麻烦事,可你既然连脸面都不要了,便别怪长辈教你规矩。”
话音刚落,回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太子脸色一变。
他以为是承天门方向的禁军赶了过来,立刻朝身边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架在皇帝颈间的短刀随之压紧。可出现在长廊外的人,并未持刀冲杀。
走在最前方的却是莫白。
他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匣,身后还跟着几名被萧云昭从侧殿救出的老臣。
其中两人年事已高,身上的朝服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堪,脸上还带着被东宫侍卫殴打过的伤痕。
他们都是被太子强行带入宫中,逼着为禅位诏书作证的朝臣。
太子看到他们,脸色终于变了,“谁让你们出来的?”
那几名老臣没有理会他,只走到廊下,朝皇帝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皇帝看着这些素来忠心的老臣,嘴唇动了动,眼底的怒火终于化作一丝狼狈。
他想让他们起来,可挟持他的侍卫却将刀刃压得更深,逼得他不能再出声。
莫白径直来到萧云昭身边,将木匣呈了过去,“王爷,找到了。”
太子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只木匣上,“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