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猛地抬头,看向萧云昭,“你早就知道?所以你才不杀孤?”
萧云昭垂眸将诏书收好,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本王不知道太后的全部打算。可本王的妻子提醒过我,有人一直在等我的刀见血。”
她无法代替萧云昭拿刀,便在他即将走回前世那条路时,拉住了他。
太子盯着他收起诏书的动作,眼底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沈囡囡……”
“又是她。”
如果没有沈囡囡,萧云昭早就该变成一个无所顾忌的疯子。
如果没有她,今夜这把刀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
那封诏书也会因此成为萧云昭谋逆的罪证,而不是揭穿整场算计的东西。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那个女人坏了他们的计划?
太子眼底的恨意才刚刚浮现,萧云昭便抬眸看了过来。
只一眼,便让他心头一寒。
“再用那种眼神想本王的妻子,本王会先挖了你的眼睛。”
太子的神情僵住。
萧云珩轻轻咳了一声,偏过头,仿佛没有听见这句毫无亲王风度的威胁。
萧云霆倒是低头笑了笑。
果然。
刀可以忍住不落。
醋和护短却是一点都忍不了。
皇帝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看向太子的目光里已经只剩下彻骨的失望与愤怒。
“萧云景。朕这些年,究竟哪里亏待了你?”
他早早册立太子。纵容皇后为太子笼络朝臣。
哪怕太子一次次犯错,他也始终顾念储君颜面,从未真正动过废储的心思。
可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却带着刀闯进了他的寝宫。
太子听见这句质问,脸上的慌乱忽然停了一瞬。
“哪里亏待了儿臣?”
他看着皇帝,眼底一点点浮现出积压多年的怨毒,
“父皇将儿臣立为太子,却又将萧云昭召回京城,让他手握权势,处处压儿臣一头。沈家、邱家,还有那些朝臣,谁将儿臣这个太子真正放在眼里?只要萧云昭还活着,儿臣这个储君便永远坐不安稳!”
“所以你便要逼宫?”皇帝气得声音发颤。
太子却忽然笑了,“若不是父皇迟迟不肯将皇位交出来,儿臣又何必逼您?”
这一句话,终于斩断了皇帝眼底最后一丝父子情分。
他看着太子,像是忽然苍老了十岁。
长廊两侧的东宫侍卫也开始神色动摇,这一战,必输之局。
太子也察觉到了身后人心的变化,他猛地转头,正好看见一名东宫侍卫悄悄将刀放低。
“谁敢退!”太子拔出那人腰间的佩刀,反手便刺进了他的胸口。
鲜血瞬间溅上太子的脸。那名侍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已效忠多年的主子,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太子握着染血的刀,急促地喘息几下,忽然转身冲到皇帝面前。
原本挟持皇帝的侍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推开。
太子亲手扣住皇帝的肩膀,将刀架在了皇帝颈间,“都退后!”
萧云昭眸光一沉。
太子拖着皇帝,一步步退回寝殿。
皇帝本就上了年纪,被他勒得站立不稳,脸色迅速涨红。
太子却仿佛已经彻底疯了,手中的刀不断收紧,
“既然你们都想让孤死,那便让父皇陪孤一起!”
“萧云昭,你不是回来救驾的吗?”
“孤倒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从孤手里救下他!”
话音落下,他拖着皇帝退入寝殿,命人将沉重的殿门重新关上。
最后一线灯光消失以前,皇帝抬起头,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看向萧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