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清最先收回视线，手里的茶杯却迟迟没有重新端起。

他年轻时便跟着老师学习望诊，后来又专攻针灸，对人体气色变化并不陌生。

可张大壮进门时戴着墨镜和口罩，能看到的面部区域十分有限。

林川只抬头看了一眼，甚至没有要求对方摘掉任何遮挡。

这种情况下直接判断肾气亏虚，已经不是普通经验能够解释。

何守正将处方副本放到一旁，重新翻看刚才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张大壮刚跨过门槛，林川的视线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没有观察舌苔，也没有注意走路姿势，更没有提前询问症状。

林川说出的第一句话，却不是请坐，而是让他关闭直播。

这说明林川从那一眼里看出的东西，比公开说出来的内容还要详细。

“望诊能做到这种程度？”

何守正压低声音，像是在询问陆文清，也像是在自自语。

陆文清没有立刻回答。

传统望诊确实讲究察色、观形、辨神。

真正经验丰富的医者，有时能在患者开口前判断出大致病机。

但那种判断通常只到寒热虚实，很难精准落到如此私密的功能问题。

周岐山一直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林川搭过脉枕的右手上。

刚才张大壮真正坐下后，林川只切了很短时间的脉。

随后便判断出长期熬夜、服用不明补品和脾胃受损。

这种速度同样不像普通年轻医生。

周岐山行医五十多年，见过不少故弄玄虚的人。

他们最喜欢把简单问题说得复杂，再用模糊语让患者自行对号入座。

林川却正好相反。

他的话少，判断快，也不刻意渲染严重程度。

该说能恢复时便说能恢复，该提醒停止补品时也没有半点含糊。

这种风格让周岐山心里的轻视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只是松动归松动。

一个患者还远远不够。

……

张大壮刚走出老街，社死视频便已经开始疯狂传播。

他自己的直播虽然及时关闭，节目主直播却完整记录了整个过程。

有人将林川那句“你这个情况，播出去不太好看”单独剪了出来。

后面紧接着张大壮坚持公开，以及脸色逐渐变白的全过程。

视频上传不到十分钟，播放量便突破百万。

铁骨铮铮张大壮打假失败

林川一眼看出年轻博主体虚

当事人拒绝关闭直播后发生了什么

大壮三句话失去择偶权

各种标题迅速占据本地短视频平台。

各种标题迅速占据本地短视频平台。

张大壮过去拍摄的内容，也被网友重新翻了出来。

他曾在视频里自称精力无限，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也能保持状态。

还有一期粉丝问答里，他公开表示自己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

这些视频和今天的直播切片放在一起，喜剧效果顿时被放大。

以前，一夜七次健身训练

现在，一夜四次起床上厕所

铁骨还在，铮铮不见了

壮哥不是输给了林川，是输给了自己那张嘴

张大壮坐进朋友的车里，刚摘下口罩便发现手机彻底卡住。

私信数字不断跳动，几十个群聊同时有人艾特他。

他点开自己粉丝群，里面已经铺满刚才的截图。

群管理员甚至把群名改成了大壮养生康复中心。

“谁改的？”

张大壮气得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不到两秒，下面便出现几十条回复。

壮哥别生气，生气伤肾

医生让你少熬夜

赶紧去抓药

七天以后记得复诊

张大壮看着这些消息，胸口不断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