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探望程绾宁之后的第二日,朝廷就颁布了立八皇子赵临渊为太子的圣旨。
其实这中间还有过一阵拉锯战,因张贵妃毒害皇帝证据确凿,一众朝臣请旨废黜她的贵妃之位。
太后一再表示不会徇私,却十分为难。
难得张贵妃主动自请幽居翊坤宫,为圣上抄经祈福,因此众朝臣们才妥协同意立八皇子为太子。
那些拥护睿王的党羽觉得睿王在宫变中伤了腿,自然而然拥护八皇子,也不算改弦更张。而福王的党羽以及其有关联的姻亲,全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惩罚。那些跟着起事的,全都被判斩立决,抄家三族判处流放,以警世人。
这场雷霆风暴过后,朝廷才迎来了大清洗。
御史大夫上书指责徐阁老、参知政事傅尧佐,等人庸碌无能,没有建树,纵容贪腐,不忍其庸臣毁了大雍的太平基业,徐阁老等人只得引咎离职。从而,朝中内阁的人几乎全都换了一遍。
太后启用顾承弼为内阁首傅,端王赵临聿和谢玹彻分别为摄政王,一文一武,相互牵制。
至此,朝堂到底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逐渐平静下来。
程绾宁养病的日子平静无趣,时不时和堂姐品茗下棋。
她对朝廷之事也不太在意,只是那封退亲的奏折死沉大海,没有任何音讯。
她都专程递了台阶过去,依照太后对她的厌恶,只会顺手推舟。
兴许是太后国事繁忙,暂时无暇理她,可比退亲奏折先得到消息的是,程家的案子被提上日程,由刑部侍郎秦彦博亲自牵头的大案,程宥安则代表程家去参加了朝会。
回来和她说起此事时,他满脸兴奋,“妹妹,左贤王也到了京城,听玹彻的口气,他手上握着十年前,朝廷私售军械的名单。这份名单和祖父手记里的一旦对上,就是相互佐证。”
“顾大儒如今成了内阁首傅,负责重审此案的人又是秦大人,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程家翻案再无任何障碍。”
“先太子的通敌罪名也可以彻底清洗,到那时,我们程家的名誉就指日可待!”
“此番能如此顺利,多亏了玹彻在朝朝堂上群战舌儒,那左贤王也是冲着他的面子前来商谈榷场的。阿宁,玹彻对我们程家有恩,你……”
见她神情黯然,沉默不语,余下的话程宥安到底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其实和程姒宁讨论过这件事,程姒宁却说,“绾宁看得比我们深远,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她对感情太过较真,所以就更容易计较。若谢玹彻有心,是不会同意她退亲的。”
“多给她一些时间,缓一缓,等他们和好,就走得更长远。”
程绾宁抿了抿唇,她何尝不知自己既固执又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