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满眼愕然,哪里知道等待她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苏家大房以最快的速度迁回老家泰安,也在逐渐清退了大部分隐田上交朝廷。
这件事在朝廷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俨然点了火药桶,弹劾谢玹彻的奏折如雪花一般涌进慈宁宫。
江南豪绅世族,还有朝廷的朝臣们,群起而攻之,全都竭力反对新政。
可奈何,镇国公谢定芳领着大军班师回朝,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员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朝廷,隐隐分成了三派,新党,旧党,还有中间派。而朝廷想要清退隐田,诡田的等新政,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朝中暗流涌动,程绾宁隐隐也有所耳闻,只是她并不清楚事情到底有多严峻。
因为她根本无暇他顾,舅父谢定芳是个雷利风险的人,带着大批聘礼等登门,和程以瞻相谈甚欢,三两下就定下了婚期。
那吉日就在五天后。
消息传到东厢房,程绾宁有些意外,甚至有种婚期逼近的不真切感。
舅父和父亲谈妥后,又提出几句话要亲自叮嘱她几句。
程绾宁心中忐忑,先去了花厅等候。
不一会就看到一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昂首阔步而来,见到程绾宁,唇角噙着一抹笑意,“绾宁,当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程绾宁很少听到人提及母亲,心口一暖,远远看着他。
舅父白面清瘦,但臂力过人,是典型的儒将,穿上长衫锦袍,恍然一看,只觉得他的气质就像翰林大学士,只是一旦仔细观察,就会觉得他是那种在边陲在血雨腥风里拼斗出来的杀气和威势却是难遮掩的。
程绾宁站起来,恭敬的敛衽行礼,笑盈盈道,
“舅舅,也变了不少,脸上都有皱纹了。”
谢定芳撩袍落座后,脸上的笑意更盛,“仔细算起来,我们已有四五年未曾见面了。”
程绾宁亲自沏了一杯热茶,双手递到了舅父的跟前。这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定芳神色仔细打量着她,也没有兜圈子直道,“母亲的信上说你和玹彻是两情相悦的,舅舅想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愿意嫁给彻儿?”
“婚姻大事,媒妁之,我相信外祖母的眼光。”
程绾宁没有否认,笑着反问,“舅父想问怕不止这些吧?”
谢定芳眉头微拧了一下,神色郑重了几分,“你是个聪慧的好孩子,性子随了你母亲,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
程绾宁失笑,“舅舅想说二哥的身份?是猜到了一些。”
若非出了山匪这档子事,谢玹彻还打算一直瞒着她。
她其实不太想进宫的,可是谢玹彻甚至都答应她,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