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凭着这样的方式就可以中伤到她吗?
虞淑珍到现在还没看清形势,更不明白,国公府的未来其实系在谢玹彻的身上。
她作天作地,一旦把和舅父那点情分作没了,有她哭的日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在双方僵持时,舅父谢定芳和谢之遴一前一后进来,其实他们已在外面听了好一阵。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冷凝。
谢定芳扫了一眼屋子,淡淡笑了一声,“人这么多?差点以为走错地方进了刑部,母亲在断案?”
程绾宁察觉到虞淑珍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抬手撩了撩额头的发丝。
可惜舅父压根没正眼看她一眼。
谢老夫人垂着眼帘,一脸不满,目光带着几分沉痛,“你可别小看这后宅官司,霜刀雪剑似的,就几句莫须有的流就可以逼死人。当年,你妹妹……”
“祖母别太担心,都是些许小事,我不会往心里去的。”程绾宁担心谢老夫人的身体,忙出声安抚。
“不是小事!这些想要中伤你的人,就跟当初那些想要中伤你母亲的人意义,其心可诛!”谢老夫人情绪激动,提及早逝的女儿,嗓音愈发哽咽。
“母亲切莫伤怀,悲剧绝不会重演!”
谢定芳撩袍落坐,定定看向谢之遴,“六郎,你已知晓事情的经过,你以为这后宅官司该如何断?”
谢之遴正色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是亦一无穷,非亦亦无穷,母亲和崔嬷嬷就是非的源头。至于,母亲是否诱导四姐姐犯错,不好妄加评判。但是,母亲任由流肆意在府中传播,毫无作为,实在不是国公夫人应有的气度!”
虞淑珍听不下去了,脸色青白交加,胸口上下起伏,“谢之遴,我是你母亲!你给我住口——”
谢定芳掀起眼皮,深深看了虞淑珍一眼,她就抿了抿嘴巴,不敢再吭声。
谢之遴毫无畏惧,继续道,“母亲,万事当凭道理,非意气可决。”
“四姐姐故意扩散流,让二嫂嫂平白遭人议论,更是毫不顾忌亲人之间的情意,实在让人寒心。”
“可君子论迹不论心,四姐姐心志不坚,因嫉妒用实际的行为伤害了嫂嫂,仅这一点毋庸置疑。”
“儿子以为,母亲、崔嬷嬷、四姐姐与其相互推诿,不如诚心公开给二嫂嫂陪不是!”
“按照家规,凡挑拨离间,乱嚼舌根者,都应杖三十。”
谢明仪脸上火辣辣的,垂着眼睛,死死盯着地板,只觉得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任谁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孩子教训,也不会觉得是光彩的事。
可这番话下来,不偏不倚,有理有据,没有对任何人偏袒,令人折服。
程绾宁暗自感叹血脉的强大。
她好像在谢之遴身上看到了舅父骨子里的影子。
有虞淑珍这样一个卑劣的母亲,谢之遴却丝毫没有受到她的影响。
他能保持本性,谨遵圣人教诲,说不定日后能成大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