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库吏?”
“总号样本库吏,不便透露姓名。”
郑直写:
“遮名可。”
“封号需见。”
评议使准。
铜墙上门簿领出栏旁,又浮出一层淡影。
领出。
薛观火旧火印。
回库。
一片空白。
薛观火眼神终于变了。
杜契使立刻道:
“门簿影像未完全展开,不可据空白推断。”
“同意。”
“请提交试照记录。”
薛观火袖中取出一页薄纸。
红边。
银火压角。
齐墨忽然道:
“袖口。”
薛观火冷冷看她。
齐墨没看他。
残剑只照他袖口一寸。
那里有一道极淡旧火印。
和铜墙上领出栏的针芒,一明一暗,正好相合。
和铜墙上领出栏的针芒,一明一暗,正好相合。
这一下,薛观火再想说“领样的未必是我”,就难了。
他袖口那道旧火印,是丹师领取样本时,亲手按下的凭记。一个人能洗掉纸上的记录,却洗不掉自己按了十几年、早已渗进袖纹里的火印。
齐墨没说一个字。
残剑那一寸赤光,比任何指控都响。
评议使道:
“记。”
铜墙添字:
领出人旧火印,现场袖口可照。
薛观火冷声道:
“我从未否认领样。”
“所以不问领。”
“问回。”
陈槐接过试照记录。
第一页展开。
上面写着:
清火异常样本,丹效改良试照前录。
底下几栏极整齐。
样本余息。
火性偏温。
丹纹温白。
可作后续改良参照。
再往下。
没有回库签收栏。
陈槐的算盘珠轻轻一落。
啪。
声音很轻。
青罗弟子抬了一下头。
白掌柜的茶盏停在半空。
啪的那一声,轻得像一粒尘落地。
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一份异常样本,被薛观火亲手领了出去,“丹效改良”的前录写得漂漂亮亮,可它,再也没有回过库。
领出,有印。
改良,有录。
回库——一片空白。
那一颗异常样本,到底,去了哪里?
郑直低头写字。
“试照有前录。”
“回库无签收。”
“请入待审。”
薛观火盯着那行字。
红袍袖口,第一次没有垂得那么稳。
郑直却没有再追。
他要的,从来不是当场逼薛观火认罪。
是把“回库无签收”这五个字,稳稳钉进卷宗里,让它,成为撬动整座样本库的第一道缝。
那一颗不知去向的异常样本,迟早,要从这道缝里,被人一点一点,抠出来。
薛观火站在原地,红袍依旧,发冠依旧。
可那一身坐惯了高处的从容,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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