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火样本试照方式,当前字段显示为样本余息引照。”
“不得凭空写成活人试丹。”
“亦不得因此遮盖回访字段来源。”
评议使点头。
铜墙记录。
这就是郑直的刀法。
不拿假的kanren。
只让真的留在墙上。
杜契使到这时,才咂摸出味来。
郑直每写一个“同意”,看着像认输,实则,是在替对方把话锁死。
你说是样本余息引照?好,写进去。从此你就别想再改口,说成别的。
他从不抢着定罪。
他只是一笔一笔,把对手亲口说过的话,变成对手再也翻不了的供。
齐墨却没有退。
她盯着“样本余息引照”六个字旁边的小点。
小点像墨渣。
又像被火压住的针孔。
“旁边还有附件。”
“丹道附件。”
齐墨道:
“不像。”
她抬剑。
这一次,残剑火纹只照铜墙投影旁侧。
不碰封文。
不碰封文。
小点慢慢拉开。
露出一串号。
回访号:清三-补-一七。
那个“补”字,夹在号里,不起眼。
可在场但凡懂行的人,都掂得出这个“补”字的分量——它意味着,这一条回访,并不是当时就有的。
严素的手指,终于离开了袖口。
陈槐迅速翻补回访名单。
纸页哗啦一声。
青罗弟子的手指扣住了椅沿。
严素眼皮一垂。
他停在某页。
“清三-补-一七。”
“青罗公开反馈方待回访号。”
青罗弟子猛地抬头。
“那是后来补的!”
他声音发哑。
“他们说我们闹开以后,才补的回访号。”
补回访号。
意思再明白不过:出事的当时,百丹阁根本没去“回访”过任何人。
是青罗这边闹了出来,眼看瞒不住了,总号外务堂才匆匆补了一个回访号上去——好让卷宗上看起来,像是“我们一直在负责跟进”。
样本是真的。
余息引照是真的。
可挂在旁边的这个“回访”,是事后补上去的假。
一笔真账里,掺进了一笔假的。
郑直没有看严素。
他只看评议使。
写下两行:
“样本试照附件。”
“出现补回访号。”
“记入待审。”
铜墙新字亮起。
样本余息引照旁,附清三-补-一七回访号。来源待核。
严素终于起身。
“此号归外务堂。”
“不归丹师。”
“那更要问。”
严素本想用一句“此号归外务堂、不归丹师”,把薛观火摘出去。
可这句话,反倒亲口承认了一件事:这个事后补出来的回访号,确确实实,是外务堂的手笔。
她想把丹师摘出去。
却把自己,推到了台前。
这场审,从一个丹师的一份领样记录起,一路顺着刮痕、附件、补号,悄无声息地,爬到了总号外务堂的门口。
而那扇门后面坐着的人,郑直还没有见到。
他只看见,那枚紫纹契牌,又极轻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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