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百层大厦的防弹玻璃。
江彻站在落地窗前。
视线俯瞰着松江市的街景。
积雪尚未消融,街道银装素裹。
蓝星的商业厮杀落幕了。
华尔街的资本巨鳄全退回了老巢。
纳斯达克的硝烟散尽。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世界首富。
外卖平台的日订单量突破天际。
网约车业务覆盖了全球几十个核心国家。
重型物流干线犹如巨龙般盘踞在各大陆块。
加之电竞赛事带来的海量赞助费与转播权分红。
金钱。
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串失去真实质感的数据代码。
但江彻的背脊发僵。
手里端着那只紫砂茶杯,杯壁微温。
茶水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他没有喝茶的心思。
因为财富膨胀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边界。
庞大的商业帝国运转不休。
每一秒钟,都有海量的资金涌入鼎盛的离岸与本土账户。
钱多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钱。
是悬在头颅处的一把利剑。
是催命的符咒。
是一家企业触碰官方红线与反垄断铡刀的导火索。
江彻太清楚这其中的致命危机。
红木大门被人推开。
赵算盘抱着一摞加厚的财务报表走入房间。
他步子迈得太急,左脚绊了右脚跟,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纯金算盘撞在腰带扣处,发出一声闷响。
“江总。”
赵算盘站稳身子,推了推金丝眼镜。
额角覆着一层细密的虚汗。
他把报表放在降香黄檀的桌案正中。
纸张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昨夜十二点刚出的全球并表清算。”
赵算盘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咱们鼎盛各大板块的现金流……”
他连翻页的手指都在打哆嗦。
纸页剧烈震颤。
“单单是国内闲置的公户资金,就已经突破了六千亿人民币。”
“海外离岸账户里的美金,更是每天都在以几千万的速度自我繁衍。”
“光是每天躺在各大银行里吃利息的进账。”
“就已经是个恐怖的天文数字了。”
赵算盘翻开第一页。
声音嘶哑,带着深重的恐慌。
“各家总行行长天天给我打电话。”
“求咱们把钱投出去。”
“咱们的存款准备金,快把他们的金库撑爆了。”
江彻转过身。
目光落在那堆纸页间。
眉头锁死。
“账面积压太多死钱,会引来无数双饿狼的眼睛。”
江彻声音低沉。
“各国税务部门、反垄断机构,都在盯着咱们。”
他走到桌案前,把紫砂杯搁在实木茶盘里。
瓷器撞击木料,声音清脆。
“通知老伙计们。”
江彻下达指令。
“开会。”
十分钟后。
顶层核心会议室。
空调冷风吹过百叶风口,带起轻微的呼啸。
徐虎、雷豹、陈刀几个人歪歪斜斜地坐在圈椅里。
林若冰翻看着面前的法务卷宗。
苏小雅咬着手里的签字笔后盖。
江彻推门走入会议室。
喧闹声瞬间掐断。
徐虎赶紧把搭在膝盖处的脚放回地毯。
皮鞋踩稳。
江彻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
双手撑着玻璃台面。
“今天叫大家来。”
江彻目光扫过这群跟着自己打天下的前古惑仔。
声音沉冷。
“只安排一件事。”
徐虎立刻挺直脊梁,倒三角眼泛起兴奋的血丝。
“大哥,又要干哪个不知死活的巨头?”
他捏起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咱们账面的美金多得能买下半个纳斯达克!”
“只要你放话,弟兄们立马去纽约拔他们的网线!”
“拔你个头。”
江彻抓起桌沿的记事本,扔向徐虎。
硬纸壳砸在徐虎宽厚的胸膛处,跌落地面。
徐虎缩了缩脖颈,不敢再吭声。
这要是放在两年前。
江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
但现在不行。
鼎盛的体量已经变了。
一举一动,牵扯着无数人的饭碗与国家的经济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