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无声降下一块半透明遮光面罩，冰凉的边缘轻轻贴合太阳穴与颧骨位置。

下一秒，细微酥麻的触感从脚底缓缓升起，顺着膝盖、腰腹、胸腔一路向上，最终汇聚在后脑颅骨位置。

这种体感并不像电流冲击，反倒像是无数轻柔羽毛顺着血管内壁来回拂动。

“全身生物信息采集完毕，欢迎接入虚拟对战空间。”

这句提示音落下的刹那，陆冲眼前的整片视野如同被抽空水体的水缸一般骤然收缩坍塌。

他的意识在浑浊扭曲的漩涡中短暂沉浮，随即被一股力量猛地抛掷进全新空间。

再次睁开双眼，脚下踩踏的不再是冰冷金属地板，而是带有磨砂质感的灰白色石材。

四周是一片无比空旷的巨型大厅，穹顶高度极高，根本看不清边界，周围墙面光滑如镜面，没有任何装饰纹路或是拼接缝隙。

室内空气干燥恒温，冷暖差值微弱到人体无法感知，环境安静到能听见自身耳膜内部血液流动的细微嗡鸣。

他没有急着四处探查，先低头打量自己的双手。

指节线条分明，掌纹清晰完整，皮肤上过往打斗留下的疤痕、常年练功磨出的厚茧，和现实里的身体分毫不差。

他握拳发力，指骨发出细微清脆的咔咔声响，体内力量流转顺畅没有半点阻滞。

“光听别人描述和亲身进入体验，差距实在太大。”

陆冲低声自自语。

他抬起一条手臂，指尖用力在另一只手小指侧边划出一道伤口。

鲜血瞬间从创口涌出，尖锐刺痛顺着神经直冲头顶，和现实里受伤的痛感完全一致。

伤口皮肉微微向外翻卷，血色在皮肤表层慢慢晕开，就连血液自带的黏稠触感、淡淡的铁锈腥味，都精准复刻出来钻进鼻腔。

“这就是百分百复刻人体感官的效果。”

他盯着那道正在自主愈合的伤口，血液凝固结痂的速度也和现实世界毫无差别，“设备会把人的肉身、精神，乃至全部修习过的拳脚兵器功法，完整复制一份存入虚拟空间。”

他想起从前听过一个大胆设想——将人类完整意识数字化存储，那时候只当是不切实际的空想，如今亲眼见证才明白，这项技术早已发展成熟。

试炼塔的作用此刻彻底清晰：在这里可以百分百释放自身全部战力，同时也会承接和现实一模一样的受伤、濒死感受，完全能模拟出极致真实的生死搏斗。

使用者可以凭空生成任意想要对战的对手，放开手脚全力厮杀；哪怕在虚拟空间内战败身亡，现实肉身最多只会产生精神疲惫、头脑昏沉的后遗症，不会留下实质性损伤。

正思索间，身前三步远的位置凭空凝聚出一团朦胧光雾。

光晕缓缓散开，一道年轻女子的人形轮廓显现出来。

她五官精致完美到挑不出半点瑕疵，但面部线条对称得过于刻意，皮肤细腻到看不见毛孔，处处透着虚拟程序独有的违和感。

“学员陆冲，请确认本次进入试炼塔的训练需求。”

女子嘴唇微微开合，声音悦耳动听，却没有一丝真人该有的情绪温度。

陆冲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调整好呼吸开口：“开启异兽对抗模式，测试我现阶段能打出的攻击极限。”

虚拟人形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回应：“需求已记录，请选定对战场地、异兽种类、修为等级以及对战数量。”

陆冲稍加思索给出设定：“对战场地选用荒野平原，一对一单挑，对手初始设定四级初段暴风力猿。”

“指令接收，场景加载中，请保持直立站姿不要移动。”

眼前画面瞬间切换，无边草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微风裹挟青草与泥土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百米开外，那头暴风力猿身形接近三层楼房高度，灰褐色粗硬毛发根根竖起，一双兽瞳死死锁定陆冲的方位。

四级初段异兽，对应人类一段武宗的基础战斗水准。

陆冲活动一番指节，骨骼发出轻微摩擦声响。

他能明显察觉，这头异兽虚拟体的逼真程度远超普通投影影像，毫无疑问是采集真实异兽完整数据后重构出来的模拟目标。

震耳的兽吼撕裂整片平原空气，暴风力猿双脚猛蹬地面直冲过来，每一次落脚都在草地上压出半米深的泥土凹陷。

陆冲脚下骤然爆发力量，脚下土块炸裂飞溅，身影瞬间窜出十米开外。

手中没有任何兵器，仅凭双拳正面迎上巨型异兽。

即便面对庞然大物，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如同寒冬湖面凝结的坚冰，没有半分慌乱。

总控操作室内，三名管理人员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一块巨型显示屏上。

郑老校长向后倚靠在座椅靠背，侧头看向坐姿端正的徐教授：“小徐，你预估他能在虚拟对战里走到哪一步？”

徐教授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屏幕，指尖轻轻在膝盖上敲打，语气满是迟疑：“说实话，我根本没办法做出准确判断。”

“从他刚入学到现在，实力提升速度早就跳出常规评估标准。

每次我觉得已经摸清他的上限，他总能再次突破，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这次吞服兽王心头血之后，整体修为层次再度大幅跃升，现在我连大致实力区间都没法划定。”

一旁的周副校长接过话头：“这孩子本身就不能用寻常学员的标准衡量。”

“但归根结底这里只是虚拟模拟空间，并非需要赌上性命的真实野外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