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轻微一晃,接连几次短距离空间瞬移,几步便回到总控室内。
整间屋子的光线,都被显示屏散发出的蓝白色光芒彻底浸透,老校长郑远山坐在旋转办公椅上……
几位校领导正盯着试炼回放屏幕,郑老校长攥着一把白胡子,扯得胡须歪歪扭扭,双眼死死锁着画面里那个不停躲闪、接连出拳的少年身影。
徐教授就站在一旁,手里保温杯早凉透了,他心思全放在视频上,半分喝水的念头都没有。
郑老校长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敲击节奏杂乱又急促,嘴里忍不住感慨:“论身体底子、扛打的心性、天生的战斗直觉,再加上那套衔接流畅的连招——说实话,我从教这么多年,能达到这个水准的学生,压根找不出几个。”
徐教授轻轻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主动搭话:“老师,视频里这个陆冲,是我名下带的学生。
当初还是我专程跑到河东那边的武道基地,费尽心思才把这人挖到咱们学校来的。”
郑老校长猛地转头,花白眉毛高高挑起,说话音量瞬间拔高不少:“什么你的我的,你教出来的学生,难道不算我的徒孙?不过小徐,你这趟跨省奔波,确实没白费功夫。”
他停顿片刻,粗糙的手掌来回摩挲下巴上刚扯掉的几根胡须,继续往下说:“别的暂且不提,这孩子只要中途不出意外、不早早陨落,完全有机会摸到武王这个门槛。
说不准往后,他的实力还能追上我这把老骨头。”
徐教授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敢接茬。
“武王”这两个字狠狠砸在他心上,让他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整个华夏近百年武道发展,能踏足武王境界的人,两只手数完都还有富余。
江南武大在国内一众武道院校里名次靠前,自建校以来,走出的武王掰手指头都数得清。
这份稀缺程度,跟在整片沙漠里精准找出一粒指定沙子没两样。
他自己卡在武宗高阶很多年,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都能清晰感受到,突破武王那层壁垒到底有多厚重。
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基本没机会再往上跨一步。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当年老校长也曾当众夸赞他,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好苗子。
可现在再看自己,不由得心生感慨,正好印证了那句老话:后起新人不断涌现,老一辈终究会被时代甩在身后。
但他心里清楚,老师这番评价一点都不夸张。
看完陆冲在虚拟试炼塔全程的战斗录像,他甚至暗自琢磨,要是现在自己和这少年一对一交手,胜负还真不好下定论。
仅仅武师八段的修为,就能独自斩杀四阶五段的异兽,这话要是说出去,旁人只会当成天方夜谭,压根不会相信。
“你们猜猜,陆冲刚才在试炼塔里,到底藏了多少没展露的底牌?”
周副校长一把推开总控室大门,声音打断了屋内两人的谈话。
徐教授愣了两秒,手指轻轻敲打保温杯的顶盖,缓缓开口:“我感觉……他应该没把全部本事拿出来。
最后搏命那一招,几乎是赌上自己性命在打。”
郑老校长重新把乱糟糟的胡须捋顺,后背靠在办公椅上,双眼眯成一条细缝,脑袋慢悠悠左右晃动:“这件事不好下定论,真的很难说。”
会议室窗户拉着厚窗帘,走廊透进来的光线被切割成一条条细线,窗台表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三人围坐在一张圆形办公桌旁,桌上散落好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表格,上面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郑老校长伸出食指,在桌面连续敲了三下,像是在掂量一个重大决定。
“距离武道大赛正式开赛,还有三十七天。”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盖过房间里所有细微动静,“谁能预料,三十七天之后,这少年的实力能攀升到哪个层次?”
周副校长和徐教授同步抬头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低下头。
周副校长随手翻动手里一沓纸质资料,纸张边角被他用力捏出褶皱,出声询问:“陆冲这次试炼的战绩,要不要录入对外公开的武者档案?”
“不用录入,直接封存。”
郑老校长向后一仰,藤制座椅发出吱呀的摩擦声响,“归档到最高保密层级。
武道大赛彻底结束之前,任何人都无权查看这份数据。”
他歇了两秒,眼角纹路微微加深,笑着补充:“留到大赛开幕式那天再曝光,让全行业的人自己去猜测他的真实实力。”
徐教授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搓动,语气满是藏不住的焦虑,话到嘴边又犹豫半天:“可问题是,比赛结束后他站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中央,外界所有势力都会盯着他。
海外不少武道组织早就盯着咱们学校天赋出众的学生,一旦身份彻底公开,搞不好连他放学走哪条路,都会有人提前蹲守埋伏。”
他话里潜在的想法,是让陆冲直接放弃参赛,低调隐藏自身,等外界热度完全褪去再露面。
话音还没彻底说完,周副校长直接摇起脑袋。
他站起身,椅子被往后推开半尺,鞋底和地板摩擦发出短促刺耳的声响:“徐老师,把年轻人保护在毫无风险的环境里,不受磕碰、不受磨难,可你见过哪一株能扛住狂风暴雨的坚韧花木,是在恒温温室里培育出来的?”
“不让他登上擂台和各路强者交手对抗,那干脆让他一辈子待在校园里算了。
每天只对着练功房的木桩反复出拳,就算苦练三十年,顶多也只是个熟练的练武匠人。”
“交手对手的层次,决定武者自身成长的上限。
要是全程没人和他争夺变强的道路,他走着走着,很容易就误入歧途。”
郑老校长没有立刻接话,端起桌上水杯抿了一口,杯底轻磕托盘发出脆响,才缓缓开口:“你心里的顾虑我都懂,只是精神绷得太紧了。”
他放下水杯,目光望向窗外远处天边的一个小黑点,继续吩咐:“多安排人手暗中照看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