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说得没错,外星种族掌握的基因技术领先蓝星太多,硬要在对方擅长的赛道追赶超越,基本没有任何胜算。
最大的难题始终卡在时间上:
国内支持基因改造修炼的声音持续施压,周边邻国势力虎视眈眈暗藏威胁,更遥远的星际之外,随时可能降临外星作战舰队。
他真的能在危机到来前做出改变吗?
陆冲推门离开之后,校长办公室压抑的氛围丝毫没有缓解。
周副校长轻手轻脚推门走入,郑老正把那份试点通知折成简易纸飞机,随后又慢慢摊开抚平褶皱。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折痕,和老人额头堆积的皱纹格外相像。
“郑老,陆冲那边是什么态度?”
周副校长刻意压低音量,生怕打破室内安静。
郑老缓缓摇头,悠长的叹息在空旷房间来回回荡:“我承认那孩子天赋出众,可时间从来不会迁就任何人。”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边角,“京都高层已经敲定方案,基因武修全面普及计划,连分步落地的具体日期都全部规划完毕。”
郑老一掌重重拍在桌面,玻璃杯里的茶水晃出大半:
“多所顶尖武道院校已经挂上试点招牌,对外宣称学生自愿参与改造。”
说到这里他声调陡然拔高,“可这群年轻人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等日后察觉这条路根本行不通,连重新选择的余地都不会剩下。”
周副校长绕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老旧座椅弹簧发出轻微咯吱声响。
他随手倒了一杯热茶,温热水汽在两人中间缓缓升腾:“您不必太过焦虑,现阶段仅仅只是小规模试点阶段。”
“况且眼下所有人都要共同抵御外来威胁,两种修炼方式互相借鉴参考,未必完全是坏事。”
相比满心焦灼的郑老,他心态平和不少。
郑老猛地抬起脑袋,眼神锐利锋利如同手术刀:“借鉴?这根本算不上借鉴,纯粹是走捷径,一条踏进去就再也无法回头的绝路。”
窗外天色还没有彻底透亮,陆冲就翻身从床铺起身。
整夜几乎没有深度睡眠,并非内心激动,而是脑海里反复盘旋同一个疑问:天阶品级的功法,修炼门槛究竟有多夸张?
走廊水磨石地面常年被无数脚步打磨,表层泛着一层温润反光。
等他走到研究院地下专门用来练拳的场地时,墙面挂钟刚好走到六点二十分。
偌大场地空荡荡没有其他人,只有通风管道持续传出低频嗡鸣,橡胶训练垫混合灰尘的味道充斥整片空间。
他靠墙站立,刻意放缓呼吸节奏,闭目凝神静静站了将近三小时。
周远通走入场地时,陆冲正盘腿坐在场地正中央,膝盖摊着一张写满个人注解的老旧宣纸。
地面传来轻微脚步声,陆冲睁开双眼,看见老人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被通风口窜出的穿堂风掀起一角布料。
“周校长。”
陆冲站起身,简短的话音在空旷地下空间不断回荡。
周远通省去多余寒暄,从内兜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存储晶体,外壳哑光暗沉,质感特殊。
他将晶体放在场地侧边金属长凳上,开口说道:“这是我当年完整钻研过的天阶功法记录,你先拿去参悟学习。”
陆冲迈步上前,指尖刚碰到晶体表层,就能感受到一丝冰凉触感。
他没有立刻将晶体握在手里,反倒主动发问:“郑老心里,是不是认定我没办法修成天阶功法?”
周远通没有直接给出答复,侧头望向通风口洒落的光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三天前办公室那场谈话,你大概也有所耳闻。
老校长觉得传统武道的发展空间正在不断收缩,基因改造技术彻底打乱了修行本该有的循序渐进。”
他刻意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旁人听见:“有人踏踏实实苦修三十年,才勉强摸到武师门槛;另一些人只需要注射几支特制药剂,短时间就能冲到武宗境界,这种差距怎么看都谈不上公平。”
他刻意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旁人听见:“有人踏踏实实苦修三十年,才勉强摸到武师门槛;另一些人只需要注射几支特制药剂,短时间就能冲到武宗境界,这种差距怎么看都谈不上公平。”
陆冲没有接话,指尖轻轻摩挲晶体侧面表层。
“那些天生底子薄弱、修行进度缓慢的人,总算多了一条提升实力的捷径。”
周远通继续往下说,语气不带任何偏袒,只是客观陈述眼前的现实,“两种修炼路线并行发展,总比死磕单一道路稳妥。
再加上外界巨大危机步步逼近,国家急需大批量具备实战能力的修士,单纯依靠长年累月打磨根本来不及。”
陆冲抬眼看向对方:“所以您也认同推广基因改造修炼?”
“我认可的是,靠这条路线争取缓冲时间。”
周远通眼神沉了几分,“老校长联合老唐前后奔走争取三年缓冲期。
如果这三年之内,我们找不到突破武王境界上限的道路,他就不会再阻拦基因功法全面铺开。
这三年里,华北、江南两大武道名校,严格禁止任何学生接触基因改造药剂。”
他短暂停顿,补充一句:“在他眼里,你们这批天赋顶尖的年轻人,浪费在药剂改造上实在太过可惜。”
陆冲用力咬紧后槽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把你视作武道传承的种子。”
周远通忽然开口,“就算未来传统武道彻底没落,你也能留存下重新复苏的根基。”
地下密闭空间空气沉闷压抑,陆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了一下。
他松开紧咬的牙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将那枚存储晶体稳稳攥在掌心:“三年时间。”
话音音量不大,每一个字却清晰有力,如同钉子牢牢钉在墙面,“我不信没法修成天阶上品功法,三年时间完全足够。”
周远通静静望着他,没有开口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