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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范宸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圈住桌面上摊开的材料——陈志远的尸检照片、通话记录、女人的证词。他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看完，翻到下一张。

还有那份订单本。他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翻开到第三页。三个名字。在灯光下，暗褐色的墨水字迹比白天更清晰了，笔画边缘的洇痕像细小的触须。

他合上本子，没有收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

秦岚的消息：“小宸，陈志远死前发的那条短信，我们追到了发件人。”

“谁？”

“家属联盟代表。她说陈志远是她远房亲戚。”

“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赵泰河在灭口。她说她手里还有证据。”

“什么证据？”

“赵泰河买凶杀人的录音。”

范宸盯着那行字。台灯的光把屏幕上的字照得刺眼。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她愿意交出来吗？”

“愿意。但她要你保证她的安全。”

“我保证。”

“好。明天见面。”

范宸放下手机。他坐在椅子里，靠背支撑着他的后背，他闭上眼睛，缓慢地呼吸了一次。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膝盖上，缩成一团。

它的体温透过裤子面料渗进来，暖的，持续的。

他睁开眼，看着桌面上那本摊开的订单本。三个名字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

“你们不会白死的。”他低声说。

然后合上本子，放回保险柜。锁门的时候，铜轴发出咔哒一声。他站起身，关上灯。房间里只剩下月光。

猫蹲在窗台上，尾巴收在脚边，看着窗外的月亮。范宸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快了。”他说。

猫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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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省厅大楼的走廊里，王铁头站在电梯口。

他刚从地下车库上来，夹克的内袋里装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棱角硌着胸口。走廊里灯很亮，白色日光灯嗡嗡地响，把他的影子投在地砖上，短短的，缩在脚边。

电梯还没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号码没有存进通讯录，归属地显示本市。

内容只有一行：

“东西呢？明天之前。你女儿二十三了。”

王铁头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腹能感觉到手机边框微微发烫。他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下五楼。金属门合拢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暗的，空的。

他闭上眼。电梯在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他想起女儿的脸。

“小雪。”他低声说。“爸对不起你。”

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他走出去，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