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朔宁听罢,眼前阵阵发黑,身形猛地向后一仰。
高书冉连忙伸手扶住她,眼眶倏然泛红,声音发颤:“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等祸事?”
周政胤胸中愤懑翻涌,猛地从台阶上站起身,大步跨下石阶,伸手攥住江朔宁的手腕,径直往倾宁苑走。
高书冉、单珩哲与虎三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一入院内,周政胤便将江朔宁拽进屋中,厉声喝止:“谁都不许进来!”
话音落,他反手重重合上房门,将一行人隔绝在外。
门外,高书冉立在廊下,指尖微微攥紧,面色忧虑。
虎三喘着粗气,神色焦灼,一时无措。
单珩哲静静站在一侧,目光沉凝,望着紧闭的屋门,一不发,只留心守在原地。
屋内。
江朔宁用力挣开他的手,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微微发颤:“总得想办法。”
“想办法?”周政胤胸膛剧烈起伏,目光锁着她眼底强忍的泪光,“如今我们自身都难保,你说,是替宝忠想办法,还是替我们自己想办法?”
江朔宁抬眸,直直看向他:“你不过是禁足三月,可他只剩三天,就要赴刑问斩。”
“难道我不知道要救他的吗?”
周政胤猛地伸手攥住她双肩,力道沉重。
“但是朔宁,你可知道宝忠今日在御书房都说了些什么?他当众贬损我,转头举荐太子主事。
今早宫道之上,我们还为你争执,他当时劝我尽快与你和离。如今回想,他那番话竟是在为你铺路!”
他气息紊乱,满是寒意与惶惑,字句哽在喉间:
“自从昏迷七天七夜醒来,宝忠整个人就彻底变了。如今细细复盘,一切早有端倪。
他拿自身性命做赌注,硬生生将我打回原形。他……怎么会变得这般可怕。我只觉得,他背叛了我。”
江朔宁望着周政胤失态崩溃的模样,默然垂眸,一时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
周政胤轻轻晃了晃她的肩头,眉头死死拧起,语气带着慌乱与惊惧:
“朔宁,宝忠已经背叛我们了!难保他临刑之前,会把我们三人之间的秘密全盘托出。
他极有可能拉着我们一同陪葬,到那时,我们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江朔宁慢慢回过神来,眼圈泛红,抬眼看向他:
“阿胤,他这般突如其来的转变,是我始料未及的。倘若他真要这么做,我们也奈何不了。我……”
话音卡在喉间,她轻轻摇头,眼底漫开一层无力。
她想救宝忠,可眼下没有半分法子,想护住彼此,却看不到半点出路。
周政胤缓缓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抬眼茫然望向屋顶,满心万念俱灰,心口一阵阵抽痛。
“我从没想过,会被这辈子最信任的人背叛。我原以为,这世上绝不会负我的,便是你与宝忠。
真是荒唐。
一切来得太突然,就像当年辛大茂告诉我,自幼照看我的玉嬷嬷,竟是害死我母妃的凶手。
原来宝忠早早就在筹谋今日,哈哈哈……好!好!好啊!!!”
他转身一把拉开屋门。
廊下高书冉、单珩哲、虎三三人正满脸担忧地守着。
“什么都是假的。”周政胤猛地推开上前的高书冉,一边狂笑一边踉跄奔出倾宁苑。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