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擦过耳畔,下一瞬便落入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
霍姗姗踉跄着退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形,手臂牢牢托住她。
“没事吧?”霍姗姗扶着江朔宁站稳,匆匆扫了一眼楼上追来的官差,一把攥紧她的手腕,“快走!”
二人不敢多留,转身钻入巷间昏暗的阴影里,快步奔逃。
身后官差的喝喊声远远传来,在街巷中回荡。
霍姗姗一路紧紧攥着江朔宁的手,奋力狂奔。
二人频频回头张望,目光相撞,竟不约而同仰头笑出声来。
接连穿过数条街巷,二人才背靠着巷壁停下,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没想到你还习过武艺,倒是瞧不出来。”江朔宁侧过头,含笑看向她。
霍姗姗嘿嘿一笑:“不过是些三脚猫的粗浅本事,登不得大雅之堂。
但护着你尚可,方才我心里还捏着一把汗,生怕接不住你,不曾想你这般轻盈。”
罢,她向江朔宁伸出手:“饿了吧?随我去一处炙肉铺子,味道甚佳,我常同兄长前去。”
江朔宁望着她伸出的手,略一迟疑,终是轻轻放了上去。
霍姗姗即刻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二人一同离开了这条巷子。
红炉馆。
二楼雅座,窗外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素白。
炭炉烧得赤红,融融暖意将寒风尽数隔绝在外。
霍姗姗夹起一片牛肉搁于炉面,滋啦一声轻响,肉中油脂缓缓沁出,醇厚的肉香顷刻漫溢开来。
她抬眸看向江朔宁,眼眸闪闪发亮:
“你尝尝,此处的肉质极嫩,鲜味饱满。蘸上店家秘制佐料入口,再浅酌暖酒,凭窗观落雪,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江朔宁静静看着炉上翻滚的油光,鼻尖萦绕着诱人肉香。
待肉片烤得微卷,她依夹起,在料碟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肉脂软嫩,鲜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四肢百骸。
她微微闭了闭眼,唇角扬起浅淡笑意。
“果然美味。”江朔宁轻声叹道。
霍姗姗见她喜欢,笑得愈发开怀,又连忙夹起几片肉铺在炭火之上:
“来,再饮一盅。酒肉入腹,方才算得尽兴。”
她端起酒盅,江朔宁亦随之抬手,两盅轻轻相碰,二人仰头一饮而尽。
霍姗姗放下酒盅,笑着叮嘱:“此家的酒性子烈,莫要贪饮。”
江朔宁咬下一口炙肉,抬眸深深看向她,轻声开口:“你为何……”
话音尚未落定,霍姗姗迎上她的目光,粲然一笑:
“你想问我为何待你这般好?其实就是当初我冲撞了你的马车,心中一直过意不去。又见你体弱,愧疚许久。
我并无别的算计,我本就爱结交友人。何况你与我哥相识,咱们也算有渊源。不必思虑重重,自在些便好。”
江朔宁听着霍姗姗这番赤诚语,心头微微一动。
二人就此放开,谈笑风生,一边啖食炙肉,一边浅酌闲谈,无话不说。
窗外落雪愈密,漫天飞扬。
几盅酒下肚,江朔宁面颊染上酡红,已然带了醉意。
她双手托着脸颊,微微歪首看向霍姗姗,轻声道:
“你怎的毫无醉态,我却是醉了。”说罢,她轻轻晃了晃头。
霍姗姗扬唇一笑:“我刻意少饮,不然稍后谁送你归府。”
正说话间,一辆马车停在红炉馆门外。
霍骁身着便服,同展青匆匆下车,径直往馆内而来。
霍姗姗见江朔宁语都有些含糊,便吩咐店小二记在兄长账上。
便随即起身,取过斗篷替江朔宁披好,伸手将她搀扶起来:“走吧,我送你回王府。”
江朔宁轻轻摇了摇头,语声朦胧:“我……不愿回去。”
话音刚落,霍骁与展青已然踏入雅间。
霍骁一眼望见醉态阑珊的江朔宁,眸色骤变,快步上前,沉眉看向霍姗姗,声中带着几分厉色:
“霍姗姗!你的胆子委实太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