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霍骁、霍姗姗与展青立在江朔宁身前。
见江朔宁双臂紧紧环住椅背,口中反复喃喃呓语:“不想回去……”
霍骁胸膛起伏不定,骤然转头看向霍姗姗,声音冷得发沉:
“你来说!此事该如何收场?你私自带王爷侧妃离府,引她入赌坊,又陪她饮酒。霍姗姗,你行事何其莽撞无状!”
霍姗姗心头一怯,慌忙躲到展青身后,只探出半张脸,一双眼眸无辜的望着盛怒的兄长,低声辩白:
“我本是一片好心,哪里料到,她竟不愿回府。”
霍骁额角青筋隐现,语气凌厉:“你难道不知,请神容易送神难?”
霍姗姗被他这般神色慑住,眼眶瞬间湿热,眼看便要落下泪来。
“大人!”展青连忙上前圆场,“不如先将侧妃娘娘安置在客栈,待后半夜酒意消散,咱们再悄悄送她回府。”
霍姗姗一听,立刻附和:“便依此计。那个……哥,我腹中忽然不适,我先归家去了。”
话音未落,她便脚底抹油,匆匆奔出雅间。
霍骁望着她一溜烟逃走的背影,紧咬牙关:“外头雪势愈大,你护送二小姐回府,我留在此处料理后事。”
展青颔首,当即转身,快步去追霍姗姗。
霍骁看向醉态朦胧的江朔宁,眼底锋芒缓缓敛去,神色渐柔。
他缓缓屈膝蹲下身,抬眸望向她,语声轻缓:
“侧妃娘娘,微臣先送您前往客栈歇息,待酒意褪去,再送您归府。
舍妹今日行事荒唐,微臣在此,代她向您赔罪。”
江朔宁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向他,忽而浅浅一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旋即,她撑着椅沿勉强起身,脚下虚浮踉跄,几欲栽倒。
霍骁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欲扶,江朔宁却抬手横在二人之间,低声道:“莫要靠近。”
罢,她一步一踉跄,独自走出雅间。霍骁心中难安,终究还是紧随而出。
踏出红炉馆,天地一白,漫天鹅毛大雪簌簌而落。
江朔宁一步一步踏在厚雪之上,霍骁紧随在后,落足之处,皆是她方才踩出的雪印。
未行数步,江朔宁蓦地弯腰,剧烈呕吐不止。
霍骁静立在三步开外,望着她难受的模样,眉头缓缓蹙起。
他自袖中取出一方锦帕,上前递至她面前,温声道:“待王府禁令解除,微臣必携舍妹登门谢罪。”
江朔宁粗重喘着气,腹中翻涌难抑。她并未伸手接帕,只抬袖随意拭了拭唇角,语声含混:
“霍大人若有心赔罪,不必等候三月,此刻便可。”
霍骁微微一怔:“侧妃娘娘此何意?”
江朔宁抬眼望向他,目光认真:“我不愿归府。就当你兄妹二人从未遇见过我。我想暂离王府一段时日,那里种种,我早已厌倦。”
霍骁凝望着她,见泪水慢慢漫上眼底,心中五味杂陈,喉间微微滚动。
恰在此时,对面酒楼有一客人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匆匆入了楼中。
一念之间,霍骁心底竟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看向江朔宁,沉声开口:“那便不回!”
话音落,他伸手扣住江朔宁的手腕,快步奔至马旁,将她抱上马背,自己旋即利落翻身上马。
他解下身上大氅裹住江朔宁,一手紧紧攥住缰绳,驱马向着城门疾驰而去。
酒楼主人出来,见坐骑被人骑走,气急败坏立在原地怒骂,转头便要去报官。
(二)
次日天晓。
周政胤缓缓推开紧闭的书房木门。
门外廊下,高书冉双目红肿,满面焦灼伫立等候。
单珩哲、虎三与薛管家一众下人尽数立在阶前,人人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