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总算出来了。”高书冉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急着回身吩咐明兰,“快去备早膳。”
“是,王妃。”明兰应声,匆匆退下。
单珩哲趋步上前,心头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语气仍带着后怕:
“王爷,您闭门五日,可把属下等人吓坏了,唯恐您郁结难纾。”
虎三咧嘴一笑,粗声宽慰:“平安无事便是好事,好事!”
周政胤抬手推开高书冉的手,抬眼看向薛管家众人,声线低沉滞重:“都散了,各归其职。”
罢,他抬步径直往倾宁苑而去。高书冉僵立原地,一时手足无措。
单珩哲与虎三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周政胤察觉二人追来,侧眸淡淡一瞥:“单珩哲,那日你在书房外禀报,宝忠未曾处决,是冯禧代为求情?”
单珩哲躬身应答:“正是。”
周政胤缓缓开口:“府中禁令三月。你即刻命在外的暗卫细细查探内情,回来禀报。”
“是,王爷!属下这便安排。”
周政胤随即转向虎三:“虎三,你一身本事。府内家丁护卫交由你操练,本王要瞧瞧你的功底。”
虎三一怔,立刻抱拳领命:“属下遵令!”
待周政胤走远,虎三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指尖暗自一掐,眉头不觉蹙起。
倾宁苑。
百灵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惶急。侧妃彻夜未归,这可如何收场。
忽闻门外侍女请安之声:“奴婢参见王爷。”
百灵脸色骤然一白,慌忙奔出屋外。望见周政胤踏上庭前石阶,她连忙伏身叩拜:“奴婢参见王爷。”
周政胤目不斜视,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百灵情急,扑上去抱住他的腿,颤声急禀:
“王爷!自侧妃小产后身子虚弱,曾嘱咐奴婢,若王爷前来,便回说她身子不适,不便相见。”
周政胤闻声骤然驻足,垂眸冷冷俯视着百灵。
百灵心头大骇,慌忙敛首垂眸,双肩微颤,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静默片刻,周政胤声线冷淡无波:“退下。”
百灵心神大乱,终究缓缓松开手,再不敢上前阻拦。
周政胤径直抬步踏入屋内。
百灵瞬间脑中一片空白,浑身脱力瘫软在地,怔怔伏于地上,静待降罪。
屋内寂静无声。
周政胤反手合上房门,孤身立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向床榻垂落的轻纱幔帐。
四下寂然,唯有他喉结缓缓滚动,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暗流翻涌。
“朔宁。这几日闭门自省,我终究想通透了。
宝忠之事疑云未散,可我不能再这般沉沦。我若一蹶不振,到头来,你、我,还有整座王府上下百余人跟着我受罪。
如今朝野暗流汹涌,太子一党虎视眈眈,人人都等着看我狼狈落败,伺机落井下石。
你我相伴至今,步步荆棘、步步艰难,绝不能在此刻前功尽弃。
宝忠是忠是奸,我暂不妄断。我已命暗卫彻查始末,若他只是想脱身自在度日,我便就此释怀。若他真心怀叵测,我自会一力承担,坦然面对。
这三月禁府困局,我定会亲手破开。
你只管安心休养,往后风雨磨难,皆由我来扛。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受半分委屈。”
他凝眸望着垂落的床榻幔帐,帐内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心头微沉,他放柔了疲惫的嗓音,轻声呢喃:
“你好生安养身子,我去处理府中琐事,明日再来看你。”
语毕,他转身,轻轻推门离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