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行至王府后门,霍骁抱着江朔宁越墙而入。
后院所幸空无一人。落地后,霍骁连忙将她放下,神色谦然,躬身一礼:
“多有冒犯。侧妃娘娘速速入内,微臣就此告辞。”
话音落,霍骁旋即转身,翻出墙外。
江朔宁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方才街上偶遇宝忠的一幕浮上心头。
他一身锦衣华服,撞见她与霍骁同行之时,眼底盛满鄙夷,只嗤笑一声,便放下锦帘,马车自二人身侧缓缓驶离。
她不知宝忠如今身居何位,霍骁也无从知晓。
可仅仅一眼,她便察觉,眼前的宝忠早已变得陌生。
江朔宁心头隐隐作痛,缓步向里面走去。
忽然,周政胤自暗影之中踏出,拦在她身前。
“去哪了?”周政胤神色沉冷,目光越过她,扫过那道高墙,复又落回她脸上,周身寒气漫开,“一夜未归,原是同霍大人在一处?”
话音刚落,单珩哲引着百灵走近。
百灵扑通跪倒在二人面前,泪水滚落,颤声哭禀:
“主儿,奴婢并非有意出卖您。夜里王爷前来,发觉您不在房中,奴婢万般无奈,只能据实招认。”
江朔宁俯身扶起百灵,将她护至自己身后,抬眸先望向面色愠怒的单珩哲,再转向周政胤,神色平静无波:
“昨日是我托霍二小姐带我出府。并且昨夜我又贪杯醉酒,神志昏沉,霍大人无奈,只能将我安置在他郊外雅舍。
本想白日动身回来,只是白日人多眼杂,容易传出闲话,便等到夜里才折返。”
周政胤听着江朔宁这番从容淡定的辩解,额间青筋突突跳动,冷笑道:
“听听,说得倒是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
话音未落,他伸手猛地攥住江朔宁的手腕,径直往倾宁苑而去。
江朔宁猝不及防,踉跄着被他拖拽几步。
“主儿!”百灵慌忙想要追上前。
单珩哲立刻拦在她身前,指尖轻点她的额头,沉声警告:
“别上前。王爷正在气头上,执意前去,后果自负。”
倾宁苑。
周政胤拽着江朔宁,一把将她甩入屋内。
江朔宁脚下失稳,重重跌落在地。
周政胤反手,狠狠合上屋门。
“怎么?你是觉得我性子太软,便可以这般肆意欺瞒?还是仗着我待你情深,便能随意践踏这份心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江朔宁,眼底翻涌着怒火与痛楚:
“我日日殚精竭虑思量破局之法,你倒好,同霍骁在外温存,是吗?呵,走了一个宝忠,又来了霍骁。你当真半分都不曾将我放在心上?”
江朔宁缓缓撑着身子站起身,抬眸,直直迎上怒火滔天的周政胤。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没有。我不过是放纵了一夜,绝非你所想的那样。霍骁并无半分逾矩心思,我亦没有。你莫要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