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窗棂漏进暖阳,轻洒在床榻之上。
江朔宁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胃中依旧烧灼,口舌干渴。
她强压着头疼,慢慢撑坐起身,入目的景致令她一怔。
屋内陈设清雅素简,竹桌竹椅,满眼竹器。
一旁炉火燃得通红,壁间悬着字画,笔墨秀润。
江朔宁蹙起眉,转头望向窗外。群山环峙,溪面冰封,四下茫茫一白。
这时,霍骁端着饭菜推门而入,抬眸看向方才苏醒的她:
“侧妃娘娘醒了。梳洗之物微臣已经备好,替换的衣裳也放在床侧。”
说话间,他将两碟小菜搁在竹桌上,转身便要离去。
江朔宁轻声唤住他:“昨夜……”
霍骁驻足回身,目光坦荡望向她:
“侧妃娘娘不必多虑。昨夜您不愿回王府,微臣便擅作主张,将您带到我郊外这处雅舍安顿。
安顿妥当后,微臣便先行离开,今早朝事结束,才折返回来。
您大可放心,微臣绝非宵小之辈,未曾对娘娘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罢,他快步退了出去。
江朔宁怔在原地,目光落在床侧那一叠青绿色衣衫。
便又垂首看了看,身上衣物依旧齐整,遂拿起新衣,缓缓更换。
厨房内。
霍骁持勺搅动着米粥,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夜。
他将江朔宁抱回这处雅舍。她卧在床上,不住喊冷,他便将炉火烧得炽旺,静静看着她蜷缩在床榻之上,时而落泪,时而喃喃自语。
他只默默守着,随后带上屋门,在门外伫立了整整一夜。
天尚未破晓,便匆匆动身赶回城中上朝。
思绪翻涌至此,霍骁喉结轻轻滚动,强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端起两碗米粥,转身走入屋内。
用饭时,一室静默,气氛尴尬。
江朔宁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安静:“未曾料到,霍大人这般身份,竟还会亲自下厨。”
霍骁舀了一勺米粥送入口中,抬眸与她短暂对视,随即轻轻垂落目光:“只是粗简家常饭,算不上什么。”
江朔宁放下碗筷,抬眸看向霍骁,神色平静淡然:
“昨日多谢令妹盛情相待,我很喜欢她。也多谢霍大人带我到此地。
有些事不必遮掩,你已知晓我们三人的秘事,感念你守口如瓶,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中。烦请稍后送我回去。”
话音刚落,她略一思忖,又补充道:
“便改在夜里动身吧,白日人多眼杂,容易惹人注意。”
霍骁闻,心头微动,目光静落在她身上片刻,而后微微颔首。
饭罢,霍骁前去收拾洗刷碗碟。
江朔宁身披白色斗篷,行至屋外空旷之地。
她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寒气,只觉心底骤然松快,一身紧绷尽数散去。
霍骁刷洗好碗筷,负着手,一步一步向她身后走来。
她身形这般单薄,昨夜抱她时,几乎轻得没有分量。
想来平日里,她定然未曾好好用饭。
江朔宁听见脚步声,缓缓回身。
四目相撞的刹那,霍骁仓促垂落眼帘,不敢久视。
“难怪你会寻这样一处雅舍,果真是个好地方。”
江朔宁缓步向前走去,霍骁静静跟在她身后。
她侧首轻问:“霍大人,今日无需处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