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眼尾泛着淡红,藏着未散的情绪。
她行至周政胤与霍骁二人跟前,目光直直落向霍骁,嗓音还残留哭过之后的沙哑,冷而沉:
“此事,不必霍大人插手。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王府,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相遇!”
霍骁心口骤然一窒,凝望着她眼底沉下去的绝望与痛楚。
他心里清楚,江朔宁是不愿将他拖入这滩浑水。
握着食盒的手指越收越紧,盒沿硌进掌心,一阵阵发疼。
“霍大人,”
周政胤斜睨江朔宁一眼,随即抬眼看向霍骁,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暗藏机锋:
“侧妃这话的意思,是你的承诺分量不够。人心难测,这世上两面三刀之辈,本王见得太多,真假难辨。
倘若霍大人确有心归附,便拿出实打实的诚意来。”
江朔宁瞬间便看透周政胤腹中算计,当即转头,目光锋利地锁死他:
“你敢!周政胤,如今你行事早已毫无底线。你若是逼得我无路可走,我们三人,便一同鱼死网破!”
周政胤听得此,冷冷勾唇一笑:
“甚好。真到那一步,少不了霍大人作陪,谁叫他知晓内情,却隐匿不报。”
霍骁眉头深蹙,沉静看向周政胤:“王爷不妨直所求。”
周政胤缓缓开口,语气轻飘飘,却藏着狠辣的算计:
“直接叫霍大人投效于我,本王心中终究难安。不如亲上加亲。
本王要迎娶令妹霍姗姗。如此一来,本王便是你的妹夫,这般姻亲捆绑,你我之间的干系,岂不是牢不可破?”
霍骁脸上那层长久维持的平静,骤然裂开一道细缝。
他握着食盒当即一松。
食盒“咚”的一声轻落于地,盒盖震开一角,残余的饺子滚落出来。
方才那一点小年夜仅剩的人间暖意,就此碎得彻底。
“王爷拿舍妹当作筹码,来换我的效忠?”
江朔宁听见食盒落地的声响,心头猛地一沉。
她侧首看向霍骁,一眼便看清了他眼底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周政胤,姗姗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此事与她无关,你何苦要把无辜之人拖进来?”
周政胤淡淡侧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江朔宁,唇角挂着一层凉薄笑意:
“无辜?身在世家,哪里有真正置身事外的人。霍大人心思深沉,本王无从拿捏。
但若我娶了霍姗姗,霍家便与王府绑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桩婚事,于霍家,于本王,皆是稳妥。”
霍骁缓缓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
他清楚,周政胤这哪里是求亲,分明是拿霍姗姗当作枷锁,将他牢牢拴在这条船上。
一旦应下,妹妹入王府,往后霍骁每一步,都要投鼠忌器。
“舍妹性子跳脱,心性单纯,绝非王爷该有的人选。”
霍骁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情绪,从容回话: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何况姗姗心中自有喜好,不能由我一定夺。”
周政胤往前踏了半步,目光直刺霍骁:
“霍大人这是不肯?莫非在你眼中,舍妹的婚事,还不及你口中许诺效忠的诚意?还是说,在糊弄本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