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霍骁闻,坦荡迎上宝忠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却字字郑重:
“是。我霍骁,对王爷的侧妃、谢兄的女人,动了心。”
宝忠瞳孔骤然一缩。
他原以为霍骁会遮掩否认,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这般坦然直陈。
“谢兄。”霍骁从他眼底窥见翻涌心绪,唇角浅浅一扬,语气坦荡磊落,不带半分狡辩。
“我霍骁并非卑劣小人,绝不会趁人之危。动心,只是我一人的心事,与你的朔宁无半分牵扯。
这份情愫是我本心,却不会为此与你反目、相争抢夺。那只是孩童闹剧,难登大雅,折了你我二人的体面。
我会静静守着她,藏好这份心意。或许来日方能称其为爱。
我与她相识尚不足一载,轻爱字,便是轻贱了它。
世间太多人,萍水相逢数日便张口说爱、许诺真心,反倒将这份情义变得廉价。
而我素来极少提起这个字,只因‘爱’本是沉甸甸的,轻易说出口,反倒将它看轻了。
我霍骁既认定此人,便甘愿终身不娶。但我绝不会给你平添压力,惹来祸端。
若你二人能够重归于好,我真心为她欢喜。倘若你们终究无缘,我也不会伺机钻营,依旧守在她身后。
除非哪一日,她心意回转,愿意看向我,那时,我才会不顾一切,护她一世安稳。”
宝忠静静听着,心绪翻涌跌宕,久久无法平复。
搁在膝头的双手不自觉缓缓攥紧,指节微微用力,一时喉头发涩。
他方才还揣着猜忌与防备,此刻尽数被霍骁这份坦荡的情义冲击得七零八落。
千般念头在心底打转,有震惊,有动容,亦有难的沉重,万般情绪交织,只余下一片沉默。
霍骁微微倾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神色真挚坦然,语气温和却字字恳切:
“谢兄,去吧。
回去同你的朔宁把一切交代清楚,别再让她深陷煎熬。
她如今真的太苦了,我看着都心生不忍。这一路走来,她承受的委屈与磨难已然够多,你切莫再让她苦到尽头。
王爷虽对她有情,可这世间唯有你,才真正适合她。
趁早解开你们之间的层层误会,莫要再彼此折磨。
太子倾覆之期尚远,前路变数难测。倘若这场权谋乱局里,终究要有人赴死,那我甘愿替你们承担。只求你们不要再一错再错。
我先前所句句作数,绝不收回。你们二人若能破镜重圆,前尘伤害尽数消解,自是最好不过。
纵然终究无法如初,也请你尽力一回,不留遗憾。”
宝忠缓缓抬眸望向霍骁,喉结轻轻滚动。
世间竟有这般坦荡磊落的男儿,可惜偏偏心系朔宁,甘愿生出终身不娶的念头。
刹那之间,他终于真切读懂朔宁当初的痛。
读懂她因小蝶一事心如死灰,宁可强忍堕胎药撕心裂肺的苦楚,也要决意与他斩断情丝。
原来是他,从未给过朔宁安稳踏实的依靠。
朔宁本就孤苦,素来戒备旁人,不肯轻易交付真心。
当初是他苦苦努力,才赢得她一片芳心,可得到之后,却没能好好护她、珍惜她。
就在这一刻,他才算真正读懂了属于他的朔宁。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