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镜头给了她一整首曲子。
这不是转播。
这是点名。
与此同时,在百米上空。
货机改的公务舱里,烟灰缸满了一半。
叶芷秋叼着雪茄,面前架着三块屏幕,屏幕里是同一个祭典,樱国官方的转播,她一帧一帧地看,如同海关过货。
“全员平安”的叙事做得滴水不漏,总得有人负责找漏。
老部下端着咖啡进来,眉头一皱:“校长,货机上禁烟,”
“这架飞机也归我管。”
老部下默默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这句话他三年前在海都武院的会议室听过一次。那次的下场是,会议室从此撤掉了禁烟的牌子。
正说着,主屏幕的画面里,巫女垂首,再抬起头。
就半秒。
叶芷秋按了暂停。
烟雾后面,那双碧蓝的眼睛眯了起来。
冬墨晚。
她的学生会长,正在给“平安抵港的自己”,跳安魂舞。
她按下播放,目光落在画面上,开始搜寻起其他身影。
东回廊的阴影里,一个穿罩衫的男性工作人员,站没站相,斜倚着廊柱。可再一看,三条退路,全部卡在他的视野里。
那个把“松懈”站成战术姿态的混蛋,她闭着眼都认得。
再往画面边角扫,另一个女性工作人员,正就着灯笼的光,偷吃鲷鱼烧。
叶芷秋揉了揉眉心。
叶芷秋揉了揉眉心。
“一个都没让人省心。”
三人,全部定位。
她掐灭了雪茄,十指交叉。
“查这座神社。”
加密终端上,登记底档一条条滚过,老部下越念越慢。
“宗教法人运营财团在上面两层。再往上查的话就是家壳公司。”
“壳公司背后呢?”
“荒川系,文化财团。”
舱内安静了两秒。
荒川
冻结对合众国全部合作的那家荒川,三十年前在沉船湾拆军舰的那家荒川,白鸳家的荒川。
学生会长打工糊口的神社,地契就压在二把手家的抽屉里。
命运开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还有更糟的。”老部下调出另一屏,声音发干,“信号谱比对,这个区域的全频死区,和热夜号沉没当晚的同源。”
“小一号的穹顶。”他把地图放大,“圆心不偏不倚,罩着整座神社。”
叶芷秋盯着那个圆,看了很久。
死区不是今晚才开的。
从冬墨晚“恰好”被雇进这座神社的那天起,孩子们就在罐子里说话。后院里说过的每一句,绘马架上挂过的每一块,对面都听得见,看得着。
“招短工。”她缓缓开口,“现金日结,不问来路。”
“校长?”
“那不是运气。”叶芷秋把烟灰弹进缸里,“那是撒网。”
“画像是他们发明的。”她声音很平,“祭典,现金,制服。我们的敌人比谁都清楚,落难的人会往哪儿躲,这群孩子们以为找到了避风港。”
“其实是从一片海,游进了一只罐头。”
屏幕里,白衣的巫女笑着旋转,灯笼的暖光落满她一身。
烟灰积了半截。
“改航线。”她起身,“最快速度,压短两小时。”
老部下领命出去,几分钟后去而复返,脸色比咖啡还黑。
“校长,空管批复了我们的新航线。”
“这么快?”
“快得不正常。”他咽了口唾沫,“是对面主动清出来的,一路绿灯,直达。”
舱内死寂。
她在看他们。
她看他们的每一眼,对面都数得清清楚楚。
而且,欢迎她来。
“绕开吗?”老部下低声问。
叶芷秋站在舷窗前,云层下面是漆黑的海,海的尽头,是那座亮成一片的神社。
她掐着雪茄,轻轻吐出一口烟,凝视着袅袅白烟缓缓升空。
“请客都请到我家门口了,那就别辜负主人的好客。”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