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灯火昏黄,药火静静煨着砂罐。
裴怀瑾将准备好的草药添加进去。
江烬蹲坐在药炉前,举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扇着,按着三师兄的要求,认真地盯着火候。
那双素来阴郁寡的眸子里,此刻盛着些不一样的东西。
柴火噼啪地轻响着。
江烬先开了口。
“白日里,你们对她说了什么?”
他被苏泠征扛到灶房后便一直昏睡,醒来后是紫瑱告诉他,他才知自己中了蒙汗药,被三师兄带了回来。
因着昏睡,他好像错过了一些事情。
裴怀瑾的视线望着那跳动的炉火。
“她回来时多看了大师兄两眼,我以为她是暗示大师兄割血滋补她的本元,便将大师兄的血混到了汤药里,她不愿意喝,我就生气……”
江烬冷笑:“于是你就指责了她。”
话音落下,裴怀瑾彻底安静。
江烬:“她是当面开了口,直说了要大师兄割血,还是逼着大师兄掐着他的手腕割开了?她不过是看了大师兄两眼,你们凭何断定她又要伤害大师兄?”
江烬攥着蒲扇的手发紧。
“当初要来京城,你们是主动跟来的,并不是他强逼你们来的。”
裴怀谨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小四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他皱着眉头反驳:
“大师兄每年都要割一碗精血,将近半年的修为都会报废,她之前就是这样……”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江烬猛地转过身,看向裴怀瑾。
江烬:“你对那只狐妖都那么有耐心,为何在这件事上分不清?那只狐妖想要你的命,你还在为它开脱,沈清芜不过是多看了大师兄两眼,你就又将她想成从前那副模样。”
裴怀瑾愣了一下。
“你知道?”
江烬撇开头,嗤笑一声。
“那么重的妖气,你藏在身边,真当我们都是傻的?”
“那只狐妖作恶多端,如果不是沈清芜暗中护着你,你根本活不到这里。”
也就他自己,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汤药熬到时候了。
江烬熄了炉火,小心翼翼取下砂罐。
裴怀瑾习惯地伸出手,要接过汤药送过去。
不料江烬却轻巧地避开。
“我去送。”
裴怀瑾的手停在空中,看着江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小四也在生他的气吗?
他怔怔地看着那房中的烛火,低声喃喃自语道:
师傅,弟子好像误会她了,就连小四也开始怪我。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我?
可他在风中静立许久,除了簌簌的落叶声,师傅的声音一直未响起。
他只能自己去面对这个难题。
#####
翌日。